潮乐名师林云波

    在现代潮州乐坛上,有一位备受推崇尊敬的人物,他就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潮州民间音乐团团长,名闻遐迩、德艺双馨的潮州人民音乐家林云波先生。
    林云波(1905—1980),潮州市区人。他出生在一个音乐气氛浓烈的家庭。他的三叔父是演奏潮州音乐的能手,家中拥有很多乐器。耳濡目染使他从小就对音乐产生浓烈的兴趣,少年时期的林云波就已能操弄多种乐器,为他以后数十年的音乐生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旧社会,林云波曾在布铺、酒楼当过会计,也当过彩瓷工人。工作繁忙并没有影响他对音乐的追求,他经常参加上流社会各个公馆、乐馆的会乐。广拜名师,既学习潮州大锣鼓,又拜金元先生学习小三弦;既师从张汉斋习古筝,又向王泽如学琵琶,参师陈松学横笛。他学习刻苦,虚心请教,博采众长,数年后,终于较全面地掌握了潮州音乐所有乐器的演奏,小三弦、横笛、古筝的演奏技艺尤为突出,这在当时的潮州音乐界确为罕见,因而被誉为潮州音乐的“状元”。
    约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他曾与张汉斋、王泽如等应广州国乐社之邀,前往广州演奏潮州细乐。潮州细乐是由洪沛臣、陈子栗、郑祝三等音乐前辈所创的、有较高文化品位的细致精雅音乐。据林云波讲,他年青时经常在潮州城富户雪亭大爷家中的书斋与喜欢细乐演奏的乐友约定,三天不出厅,除吃睡之外一直演奏潮州细乐。可见,玩细乐者应有相当的经济基础,因此亦给其流传带来某些局限。作为一种开创不久的高档乐种,敢到方言不同的省城演奏,是一种尝试和突破,云波先生说:“当时广州城贴了潮州细乐在广州演出的海报,引起轰动。”潮州细乐技法严谨,韵味清醇,张汉斋弹奏的古筝细腻、委婉,王泽如琵琶演奏华丽飘逸,林云波小三弦铿锵、清脆。他们配合默契,精妙绝伦,精湛技艺轰动羊城,演出期间听众爆满,好评如潮。以后,林云波曾被广州、梅州等地的国乐社聘任教席。
    1953年成立了潮州民间音乐研究组,林云波任组长。从此,潮州音乐艺术的研究演奏踏上新的发展轨道。1956年在潮州音乐研究组的基础上组建潮州民间音乐团,林云波任团长至文革前夕。 
    潮州民间音乐团的大锣鼓名家邱猴尚、陈松、许裕兴,二弦名家蔡戊子、郭忠,细乐名家苏文贤,唢呐吹奏家周才等都是潮州音乐演奏的顶尖人材,而云波则是熟悉潮州音乐各种属演奏的音乐全材,因而参与并领导协调乐团全面工作。他与老艺人荟萃一堂,相互切磋,同心同德致力于民间音乐艺术的发掘、整理演奏,不久便整理出一批很有特色的传统音乐作品,创作了很多反映新时代、新社会的新乐章。
     1952年林云波、陈松、邱猴尚、周才等整编演奏的传统大锣鼓套《抛鱼》、《掷钗》、《薛刚突围》等,首次把大锣鼓从原来的游行演奏发展为舞台演奏,这是历史性的突破,它提高了大锣鼓艺术品位。1956年在北京举行的全国第一届音乐周,由潮州民间音乐团选派林云波、周才、苏文贤、傅振尧与汕头潮乐改进会杨广泉、林运喜、杨海林、吴锡有等潮汕两市音乐高手组成潮州音乐演奏队,由吴藏石领队参加了这届盛会,演奏大锣鼓《庆丰收》、弦乐曲《狮子戏球》、唢呐曲《粉蝶采花》、弦乐活五调《柳青娘》,其中部份节目获优秀节目奖。优美悠扬的潮州音乐,气氛磅礴的潮州大锣鼓受到大会及音乐界专家的高度赞赏。
     潮州大锣鼓是潮州音乐最具代表性的种类,由于历史的原因,大锣鼓大都是民间各锣鼓馆所传承,各馆的鼓师都掌握数套锣鼓套曲,自立门户传教,有些谱例不统一。针对这些情况,林云波和老艺人一起,将各家所掌握的近20部流行锣鼓套曲,如《双咬鹅》、《六国封相》等加以规范,并以特定的符号记录成锣鼓谱。这一创举,使潮州大锣鼓这一古老音乐艺术更加规范完善,更加全面丰富,也使后学者有章可循。
    潮州庙堂音乐是潮州音乐的一个种属,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经由林云波等搜集整理流行于民间的佛事法曲,使其摆脱原来唱词和演唱程式,成为打击乐和管弦乐演奏的一种乐种。林云波曾在集安善堂从事庙堂音乐演奏,对其内容、特点、调式非常熟悉。他将长期收集的大量民间流行佛事法曲,经过分类整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于1955年首次演出并冠以“潮州庙堂音乐”之名称。由于公开演奏获得成功,从此,庙堂音乐作为潮州音乐的一个种属开始登上大雅之堂。1962年潮州民间音乐团演奏的庙堂音乐第一次参加羊城音乐花会,林云波等整理的《南海赞》等曲目,获得高度评价。
    1975年,林云波因年老多病,卧床不起,但他仍念念不忘音乐艺术。1979年恢复潮州民间音乐团,他很高兴并被聘为顾问,可惜他已病重,不能重现当年雄风,真是遗憾。1980年1月,一代潮州音乐名家,含着对音乐艺术的无限眷恋,与世长辞,这是潮州音乐界的一大损失。为缅怀林云波对潮州音乐的贡献,潮州民间音乐团同仁及其弟子用大锣鼓为他送葬。大锣鼓乐伴随着这位为潮州音乐作出重大贡献、为音乐艺术奋斗一生的民间音乐家游遍了半个潮州城。这种特有方式据说只有过二次,先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为大锣鼓名家邱猴尚,后则是林云波,这对于视潮州音乐艺术为生命的林云波先生,应当说是一种最好的悼念。

作者: 
吴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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