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功过事——答吴流生同志有关方耀的评价问题

    9月5日,《潮风》发表吴流生同志与我商榷有关方耀评价问题文章,论说皆由陈竞飞先生《〈方耀传奇〉导读》部分所说:“(方耀)办积案后回潮州,在普邑东门外建造府第,四围种竹,开沟,名‘竹安里’。围垦造田,修路造桥,办乡学,时人称赞‘世上难寻此等官’。”及“方耀是广东近代史人物,有名头,有影响,是爱国主义教育的好教材。”引起,现在我结合《方耀传奇》所提供材料,根据本人所掌握的史料,对有关方耀的评价问题,分为下列三个方面加以评说。 
     一、方耀是不是值得称赞的世上难寻的官? 
     方耀两任潮州镇总兵十三年,是他政绩突显时期,从这时期他抓办积案这件事,就能得出明白的答案。 
     同治七年(1868年)八月,方耀调任潮州镇总兵。同治九年,开始办积案。 
     方耀办积案,除办一些盗匪、劣绅、乡霸如潮阳沙陇太子森家族之类外,大量的是欠租债粮、抗租债粮及官逼民反而举行起义的农民(如北山许阿梅、大长陇陈娘康等农民领袖及其追随者)。 
     方耀清乡办案所依靠的是各地有权势、有地位的人,更甚者,是依靠像沙陇郑色童、郑色威等本该诛灭的恶霸,与其称兄道弟,给带兵三五百人,当清乡办案的先锋,横行乡曲,残杀人民。勒收花红钱,正是杀人凶犯郑色童所创造发明。 
     下面录一《方耀传奇》唱段,就是这种清乡暴行的具体描绘:“再唱色童一二爷,大人命伊带军兵。一时威风有权势,随时行剿喜心情。带兵来到陈厝乡,逢人掠着无样张。男妇老幼俱逃走,祠堂大屋放火烧……物件一应尽被抢,有个掠着即杀亡。况又带兵阿色童,头彩定要展威风。本地之人全袂青,大小厝屋尽放平。乡民四散实凄惨,女人逃走去别家。新坛赤水流沙圩,峡山塔脚一概除……” 
     以上可见,方耀办清乡,可以说是烧杀抢掠俱全,办一村,遭殃一片。除此之外,还纵容“亲丁”,奸淫妇女,恶迹昭彰。 
     下面一段《方耀传奇》唱段,刻划一群妇女清乡时被强奸无奈心态。 
     “你想女子心一惊,只拼逃走四处颠。亲丁遇着任伊做,只是求拜老将爷。你想当那亲丁人,谁向老实心不贪?女子到此心无主,任伊迫来任伊奸。当那破乡个时辰,只顾性命勿归阴。但求一命免用死,欲淫也着乞伊淫。” 
     据官方数字,说方耀办案杀人三千,据此,认为方耀办案一千多个,每案上杀三人不多,以此为方耀开脱滥杀罪名。 
     所列被杀三千人,应该属于有姓名,经审讯,押赴刑场处决者。这也是缩小了的数字。据《方耀传奇》所披露,办潮阳沙陇案,被押赴刑场处决的就达到52人。及后移营庵埠,再办元巷、洋乌,开办三月,杀人五次计二百多人。仅此可见一斑。 
     仅方耀派兵清剿北山所谓“匪乡”,逼迁马院桥建官邸德安里,反抗者以“通匪作乱”论罪,又上庵因方耀之女经此地,被盗贼劫去金手环一只,方耀以“乱贼治罪”,三个村被杀无辜村民就达一千五百多人。 
     通过办清乡,追欠款、罚款、勒索、缴花红钱等种种强取豪夺手段,方耀搜刮民膏民脂达二百多万银元(一说几百万元)。据《方耀传奇》披露,仅罚沙陇恶霸郑色童一人银两就值三十万元。莫怪同朝黄武贤指责:“办积讨粮剥禄钱,富富贫贫受惨凄!”莫怪“当年朝廷就曾接获奏本,控告方耀‘办理积案,枉杀甚多。创立花红名色,勒捐潮属富户不下数百万元,半归私囊’”。 
     朝廷派人来勘核,为何查无实据呢? 
     因为广东制台瑞麟,是方耀的义父,方耀来办积案是瑞麟指派的,他还把自己的一个心爱而有能耐的师爷下放给方耀使用,出谋献策,为方耀效劳。故因此,方耀有恃无恐。 
     据有关资料揭露,方耀从瑞麟处得知有人控告他贪污清乡款后,即与师爷商议,除缴款一百万银给朝廷外,余下一部分,便花在新建和修建学校上。因此上面来查,得以瞒天过海,化了无事。 
     方耀倡办金山书院及各县所谓办乡学数百所,这是他政绩上最迷惑人的地方,但他不做生意,钱从哪里来?上面所揭露情况,我们就明白问题的所在。 
     至于方方同志对方耀是“杀人魔王”的论断,可以重新审视,但不能以时间的远近作为判断是非正误的标准。判断事物的是非正误要以实践作检验,以事实为依据。对照上面展现的事实,不正是证明方方同志论断的正确吗? 
     二、亲民、爱民、以民为本是为官之道,能因“与时俱进”而有所更易吗? 
     亲民、爱民、以民为本,是为官之道,不能因与时俱进而有所更易。与时俱进,具体问题要作具体分析。一些根本原则问题、论断,如“人民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不能因时间推移而否定或淡化。 
     在亲民、爱民、以民为本的问题上,与方耀同朝、同是武官、同是潮州人的黄武贤就做得很好,他与方耀行止,形成鲜明对比。 
     黄武贤,清朝重臣,但却家贫如洗。他想告老回家,却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他即将回乡,想到的是潮汕人民。他向同治皇帝提出潮州连年天灾、兵祸,加上方耀办案勒收,人民生活困苦,要求“赦阮潮州三分粮”。而方耀除了吮吸人民膏血肥己,耗重资,抓民工构筑安乐窝德安里享受外,为博得清廷赏识升迁,清乡后一缴慈禧就一百万银元,送其义父总督瑞麟十万银元。 
     两个同朝官员对比,以对关心人民利益来衡量,谁是清官,谁是酷吏,岂不是“青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么! 
     三、老同志错把儿子(方十三)的罪恶套在老子(方耀)头上吗? 
     吴流生同志说:一些离休老同志,解放前与方耀的儿子斗了几十年,一提方耀就联想到方十三,于是方耀也列入“阶级敌人”的范围……把儿子的罪恶套在老子头上。 
     现在我们摆的事实都是方耀经手做的,一点不涉及方十三。我们清楚:“方耀”与新民主主义革命对象的“以方耀家族为代表的封建官僚地主集体”两个概念虽不能等同,但它们却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个集团(或当权派)和方耀都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对象,这是毫无疑义的。 
     《方耀传奇》的作者,在对方耀歌功颂德同时也披露了许多方耀罪恶的事实。既然陈竞飞先生可以引用歌册中称赞方耀“世上难寻此等官”的话,我们也可以“明知都是钩和线,从头钓出是非来”,引用其中许多可以说明问题的例子和素材。 
     要正确评价方耀,除了要运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外,还要站在人民大众的立场上分析和判断问题。
 

作者: 
黄大斌
来源: 
汕头日报(2004.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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