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宗颐先生撰写《黄岐山记》始末

  揭阳设为地级市初期,林木声同志调任揭阳市委书记。未几,他知道潮州的西湖山是由世界知名汉学家饶宗颐先生之家严饶锷撰写了《西湖山记》。林木声认为,揭阳之黄岐山,也是粤东地区路人皆知之名山,理当也应有名家为其撰写《黄岐山记》。他便把这个思路与时任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部长李衍平商议,最后他们议定,敦请汕头大学和广东韩山师范学院的专家学者为揭阳撰写《黄岐山记》。

  2001年初秋的一天,我接到李衍平同志的电话,说他有事找我。我立马到市委宣传部。刚坐下,李常委便把话匣打开:“揭阳名胜古迹黄岐山近期经市政府大举修葺,已告一段落,为使古迹重放光彩,拟征文《黄岐山记》,届时将石刻于黄岐山,使《黄岐山记》与黄岐山永远共存,同放异彩。”只见李衍平同志拿出十多个请柬,对我说,你跟汕头大学、韩山师范学院较有往来,你自己安排时间,请两所高校的专家学者为我们撰写《黄岐山记》。我听后先是有点茫然,随后用建议的方式说:“李部长,汕头大学和韩山师范学院两所高校对文史有研究的专家学者少则有三五十人,而我们所需要的《黄岐山记》仅是一篇而已,不知届时那些没有用上的人会怎么想。”李部长听后也有点茫然。我接着说:“何不请饶宗颐先生来写?”李衍平同志一听兴奋地说:“那是最好不过了。你能请饶宗颐先生为我们撰写吗?”我立马答:“我来试试看。”

  第二天,我即打电话到香港,把来意告知香港知名学者郭伟川先生,郭先生也很爽快地说:“我找个时间到饶公宗颐府上看他老人家意见如何?”

  两三天后,郭伟川先生兴奋地回话,说宗颐老先生一听就同意,并说:“我对揭阳甚有感情,抗战时期我到揭阳避难,趁机协助揭阳县长陈署木编辑出版一期刊物,名曰《文献》。我待适当时间就去揭阳,但我要写《黄岐山记》之前,应先再游一下黄岐山,虽然民国时期我曾多次在黄岐山作田野考古,但因时间长都没有什么印象了。汕头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一听说饶公曾在揭阳编辑出版那期刊物《文献》,都很高兴,指示在揭阳的我和孙淑彦要竭尽全力搜寻此份刊物。当时我和孙君淑彦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都一无所有。还是汕头文化中心有办法,派郭马风先生专程到北京,通过关系,终于在北京档案馆寻得,遂立马腾印后回汕头,汕头文化中心便送一份《文献》给揭阳,我接到《文献》后,马上复制一千份,分发给揭阳的专家学者,虽然字迹有些模糊,但大家都视为珍宝,因为里面有揭阳县长陈署木、揭阳榕江学院首任校长、饶宗颐先生等的文章。

  未几,香港来电,说近日饶宗颐先生将伴香港潮州同乡会会长陈伟南先生到潮州宝山中学参加校庆,我立马把这一信息汇报市委领导,领导很重视,当即落实派车和接送随行人员。

  午后,我们驱车来到韩山师范学院伟南楼,正巧饶宗颐先生用完午餐走下伟南楼,我们热情地迎接后即立马往黄岐山而来。

  黄岐山后期定名为“黄岐山森林公园”,隶属于揭阳市林业局。

  饶宗颐先生身体矫健,只见他径直往黄岐山塔顶走去,约半个钟头以后,他们说说笑笑地下来了,饶宗颐先生胜步来到侣云寺,这寺是明代揭阳县令冯元飙为爱妾黄月容所营建。饶宗颐先生驻足于寺前大铜钟,对着当时县令冯元飙所撰写的《钟铭记》研究起来。须臾,他笑着对周围的人说:“我要为冯县令修改一个字,就是‘隋与铁坚,缘从响断。’不如改为:‘情与铁坚,缘从响续’”。

  当年黄月容被冯太爷的第二夫人设计害死后,冯令在黄岐山旁购地营造月容墓和侣云寺并铸铜钟纪念之。不久,冯令任满要回京述职并重新任命。当时冯令对着月容墓和大铜钟悲伤万分,说他此去以后就无机会再来揭阳了……饶宗颐先生为冯令修改此字,既是对逝者的安慰,又是对生者的鼓励。围观者人人伸出拇指称赞之。

  当晚,林木声书记在榕江大酒店设宴接待饶宗颐先生。刚上来第一道菜,林木声书记便起身为饶宗颐先生挟菜,当时我手里刚好拿着相机,赶紧就把这个温馨的画面拍了下来,这张珍贵的照片当时刊登在《潮学》的封面。

  几天后,饶宗颐先生将撰写好的《黄岐山记》委托郭伟川先生转给我,我立马送到李衍平同志手中。

  《黄岐山记》,字字珠玑,情真意切,为揭阳文化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光辉一笔。

作者: 
徐光华 徐晖
来源: 
潮州日报(2022.0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