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蔡老,问蔡老

    我送蔡老来了,他要远行。 
     我送蔡老来了,在灵堂。 
     十多天前,我还给蔡起贤老师通电话,告知他在广州的老学生们要来汕头会潮汕同学,提前为蔡老拜年;还告知“那篇文章”已经修改好,过几天再送给他看(“那篇文章”指我帮助女儿郭平阳采写的《师生情绵五十秋———记蔡起贤老师与汕头一中五○届学生的浓情厚谊》)。那天,我没探候他的身体,以为还是和往时一样,一问身体,总说“就那样”,一听到“就那样”,我就知没毛病,没想到,那时他已经好几天不适了。隔天,他入院了……肠梗阻、动手术、特护;四天后好转了两天。我想老天爷保佑,他会好起来,他的心血管、内脏无大毛病。没想到人老了。88岁了,负荷不起手术后的重载,一中五○届的他的学生们,不能提前拜年了,与我一样,来送行了。 
     我与蔡老结交数十年了。蔡老与我不幸早逝的前妻许秋子是一中同事,与许氏一家是世交。我的女儿郭平阳在汕头教师进修学院时与蔡老是同事。(当然从学识上说,我女儿是学生,我也是学生)这样说来,借用张华云悼许伟余词中的一句“三代交亲,一门师友”,我与蔡老是“四代交亲,一门师友”了。 
     我在求学时期,无缘当蔡老的学生,但数十年来,他是我的真正老师,无论我在报社、在文联、在市志办以至在政协文史委员会、在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蔡老都是我的老师。我曾经设想,假如我在学生时期有缘成为蔡老学生,我会是他的好学生之一员。可是,我有幸成了他的“永不毕业的学生”,直到蔡老逝世前10天。 
     我一生求教蔡老的事多了,化成一句话“获教多多。”可是,我又问得太少了,许多事没有认真地问,其中之一是关于“潮州学派”事。蔡老在上世纪80年代后期写了《潮州学派的形成及其影响》(见《缶庵论潮文集》1995·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简明地介绍了潮州学派于清末在潮州金山学堂形成及其在以后的影响事例。这是在饶宗颐先生倡导“潮学”研究之前,首先由蔡老提出来的;文章虽短,但很重要。是潮汕历史文化研究的一篇纲领性指导文章。我本来想细细地向他请教这个问题,可是因忙其他事,便忽略了。如今想起,只有提出来跟同仁们商量了。另一个关于为人问题。在蔡老客厅中长期挂着他的恩师詹安泰先生题赠的一副对联:“放开肚皮食饭,立定脚跟做人。”这应如何理解?这副对联,我已见过千几百次了,我曾想问,又总是被其他事岔开了。如今,我要问,蔡老已不能言了,冥冥中,我好像听到他在电话中回答我。我听着电话,边听边回应蔡老所言:哦哦,“兹事体大,赖乎悟性”;哦哦,“子自思之可也”;哦哦,“子自为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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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郭马风
来源: 
汕头日报(20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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