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诗吟演绎毛线上的艺术

  在许多人的记忆中,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手工织毛衣是居民生活小区一道盛行的风景,树荫下、大院里,工余饭后,总会有几个年龄不一的女人坐在一起,专心编织着手里的活计,时光在这里仿佛是静止的。

  后来,随着社会的变迁,大机器生产的推进,代工织毛衣的热度逐渐消减,慢慢地退出历史舞台。今年66岁的邱诗吟亲历了手工织毛衣的风行和衰落,近日,记者驱车到濠江区马窖乡走访了她。

  无师自通,潜心学艺展风采

  邱诗吟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家庭妇女。记者刚走进她的家,邱诗吟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两件收藏品,全是30年前的毛衣,当年邱诗吟从事手工毛衣制作时一直保存下来的作品。一件是黄色羊毛夹克,运用面料拼接、几何线条分割,显得经典大方;另一件是长袖白羊毛衫,上面精心地点缀着一些小红花,都是邱诗吟一针一线亲手编织的。记者手捧这柔软而有点沉甸甸的毛衣,不禁感叹手工工艺的精美。

  “我没有什么人生故事可讲,因为在织毛衣这一行里,一呆就是一辈子。”不过一聊起织毛衣技艺以及那段传奇般的繁盛历史,邱诗吟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她告诉记者,她自幼喜爱绘画。结婚时,男方送她2斤羊毛线作为聘礼。婚后,邱诗吟拿出毛线开始自学编织技艺。谈起几十载的编织研习经历,邱诗吟深思许久后说,织毛衣需要细心、耐心,织时心神都在这指尖的活计上,以防一针错了要拆了重织。

  匠心独运,曾风靡潮汕大地

  一团毛线、四根竹针,十指翻飞间一件件毛衣逐渐成形。在那个代工织毛衣盛行的年代,走街串巷,随处可见拎着袋子织毛衣的妇女团,她们一边织毛衣一边聊些家长里短,一派其乐融融,既不耽误平时的生活,又能得到相应的报酬。

  “上世纪80年代末,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织毛衣”,邱诗吟记忆深处有太多的美好回忆,“当时在潮汕地区,有着许多这样的生产组——它们以承接国外品牌代工毛衣订单为主要业务,生产出产品后,贴上对方的品牌,销往全球”,邱诗吟说,潮汕姑娘心灵手巧,当时劳动力相对低廉,赢得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订单。

  做了10多年毛衣代工,邱诗吟回忆起当时的日子,虽然觉得辛苦,但依然很值得,“织毛衣让我们一家度过了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邱诗吟说,一开始是在大队领毛线,一天能赚2-3块钱。至今,邱诗吟还清晰地记得,有一次,一位老阿姨因为领不到毛线而站在生产队嚎嚎大哭。

  后来,生产组解散了,邱诗吟经自家亲戚介绍,自己从达濠坐船到汕头,直接到汕头羊毛厂领活计,回去再分发给村民们,按件计酬。最高峰时,每月有100多人在邱诗吟那里领毛线活。

  随着机器织毛衣的普及,手工针织行业渐渐没落。慢慢地,代工织毛衣的活越来越少,邱诗吟和村民们一起织毛衣的盛况也不复存在。

  手艺精湛,推陈出新精品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邱诗吟对织毛线有着特殊的情感,不管什么样款式,看过样图后,几乎没有她打不出来的花。她对毛线编织工艺各个环节了如指掌,介绍起来如数家珍,如整稿、排版、拼色、手织、装饰、缝合等。

  兴之所至,邱诗吟拿起竹针和毛线,开始演示编织的起针手法。她左手举着棒针,右手拿线,先把线打一个活结,再把棒针穿入其中,接着用大拇指和食指撑起毛线,把针头往拇指下方穿过,再从食指前方穿出,最后将大拇指所缠绕的线往外翻,便完成了起针。很快,毛线在她手下行云流水般交织在一起。

  手工织毛衣分棒针和钩针两种手法,棒针用来编织大而厚重的织物,能产生疏密、条纹、凹凸等丰富的视觉效果;而钩针则可编织细腻精美的织物,可钩出镂空效果,花纹清晰。“针法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邱诗吟说,一个上针一个下针是一个平针,不会改变。在基本针法的基础延伸出各种花样,如鱼骨针、元宝针、梭子扣等,人们的巧思将毛衣编织技法变得愈加复杂和精美,化平庸为高雅,寓朴素于变幻。

  心无旁骛,坚守民间手工艺

  几十年来,邱诗吟亲眼见证了代工织毛衣从繁荣到式微的过程。作为手工编织的高手,她说,作为民间艺术的手工织毛衣技艺虽好,却无法以其谋生。“现在靠它的话,饭也吃不上。”邱诗吟激动地说,现织出来的东西多作为礼物送给亲朋,算是一种自娱自乐。

  无法靠手艺养活自己,是许多艺人面临的困境。邱诗吟告诉记者,现在的年轻人很少会学这个,“因为不挣钱,要吃苦,年轻人又没耐性”,邱诗吟无奈地叹道。

  令邱诗吟感到欣慰的是,她的女儿丽冰从记事时起,就经常看到妈妈和阿姨们一起织毛衣。耳濡目染,丽冰很小时就学会了这门手艺。现在虽然没有从事这一行业,但闲暇时,她一点小创意加上编织工艺,就能创作出工夫茶具、福袋、各种卡通等清新可爱的文创工艺品。

  尽管手工织毛衣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但邱诗吟还是对手织毛衣情有独钟。她告诉记者,在她身边,有很多久不动手的资深“织女”们又重新拿起了毛衣针,给自己的孙辈们织毛衣,于喧嚣的快节奏生活中享受慢生活的美好。“美好的东西总会一直被延续下去,我要做一个编织工艺的守望者”,邱诗吟如是说。

 

作者: 
陈文兰
来源: 
汕头日报(2019.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