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榕城三大商业家族人事拾零

甲东里。

陈泰兴。

祜记祠堂。

  位于榕城环城东路石鼓里的林氏宗祠(祜记祠堂)、双峰寺后的陈泰兴古建群、榕湖路北侧的甲东里,已经先后被公布为市、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勾勒这几处文物保护单位的若干有影响的人事,有助于对这些文物历史内涵的了解,从而倍加珍惜,用心呵护与守望。

  陈泰兴名人辈出

  陈泰兴是分布于双峰寺后莲花心河两侧的建筑组群,包含若干格局的各类单体建筑,是清嘉庆以后陆续建成的。

  创始人陈秋启,字振文,家族称他为“发财公”。秋启出身于一个贫寒家庭,依靠他的刻苦与聪慧,而至“积资巨万”。成为道咸时期榕城首富。富了的他“性好施予”,县城的许多公共建筑如文昌祠、奎光阁等都经由他的倡建,潮州湘子桥、本县渔湖桥的重修,他也都捐出巨金。道光十三年(1833)揭阳遭遇大旱造成的饥荒,他带头组织粮食平粜与设厂施粥,救活饥民无数。叠受各级官府嘉奖。

  陈瑞芝,号紫岩,是陈秋启六个儿子中的一人。捐官郎中衔,分发广西,咸丰三年署梧州知府。时逢太平军起义爆发,浔州“艇匪鸱张”之际,梧州城受困日久,粮尽援绝,城民竟以捕鼠剥树为食。其间,陈瑞芝曾遣儿子返乡运送自家粮食往援。他舍生忘死,身先士卒,任上保障了府城的不沦陷,后于归乡途中,病死桂林。地方志为他立传,中有“莅梧七年,重士爱民,时有神君”之誉的评价。他的兄弟陈一铭,也在江苏打击太平军中屡立战功,累至总兵官衔的简任。

  瑞芝的儿子陈登仕,也参与了保卫梧州的战斗,尤其是在府城一度失守的危急中,他“招集亡勇”驻扎城外东安墟,又亲赴广东请援。后来会同提督昆寿带兵三面夹击梧州,历一个多月艰苦拼搏,终于重新夺回府城。他的三子陈登榜(号三升)随父梧州,也曾“独领孤军剿捕‘艇匪’”,受到广西巡抚劳崇光奏请赏戴蓝翎的奖励。登榜风流倜傥,雅好诗酒,与丁日昌友善,对丁日昌的成长,大有帮助。后人辑其遗著为《鸿雪轩诗》,中多豪迈潇洒之作。

  林祜记营商济世

  如同陈泰兴是以姓氏冠以商号以称呼一个家族一样,林祜记也是以林氏加上其商号而成的一个家族的代称。

  这个商号的创始人林明刚是揭阳县霖田都玉湖村(今属揭西东园)人,道光间以经营蔗糖之业移居榕城。随着业务的扩大,祜记的商号也由榕城而扩展至苏州与上海,是继陈泰兴之后榕城的又一巨富。作为传人,林明刚的儿子林炳一度成为上海商界风云人物。他也是东环城路林氏宗祠(祜记祠堂)的建设者。因为生前曾捐得通奉大夫一衔,故祠堂后面的住宅,即名作“通奉第”。

  林成海是祜记的第二代传人。他从小跟着祖父来到榕城,长大也从事商业并大有建树,把祜记事业发展至中兴阶段。成海“负豪气,明算学”,也尊履明德,善治家,乐行善。至其当家时,家属已达二百余口,坚持不分爨,和衷共济,各事所业,论者称其有着“张公艺遗风”。同治三、四年,揭阳连遭水灾,造成大饥。成海接连以自家商船,从江浙、台湾购回大米回乡散赈,后来还在自家门前设厂施粥,全活不少。受到当时知县吴保瀚赠送“乐善好施”牌匾的嘉奖。潮州总兵方耀来办积案,仰其公正廉明而精于算学,举为董事局董事。成海任劳任怨,尽心尽职,大受称赞。这个阶段,他还建议设立助学性质的“文生印金”,又带头捐资创建榕江试舍。凡地方善举,莫不主动、积极参加。光绪初,在揭养病的福建巡抚丁日昌见其明敏有为,遂向宰相李鸿章荐其出使外洋。可惜任命文书尚未到达,林成海就因病在家逝世了。

  成海有一后人林长晖,以监生而为福建试用巡检。爱好诗歌创作,“游历都门,驱驰吴会,寄身东粤,羁迹南闽,或花月流连,感关山跋涉,莫不步旗亭之画壁,弹短铗以酣歌,积之累年,编成一卷”,以祜记祠堂前的书斋绕绿书庄为名。一时名家若周子元、林凤翔、林兆南、李星辉、曾述经、丁惠衡辈,纷纷为之作序题辞,也成就了近代文坛一大盛事。

  甲东里善人接踵

  甲东里在泗水村后,是一个以祠堂为核心,三壁连加双包巷与后包的大型围厝,已被公布为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

  根据县志记载,甲东里是揭阳名贤郭之奇八世孙郭升裕创建的,是同治时物。

  郭升裕号竹溪,少怙,得叔祖广德的关照长大成人。因为家贫,遂舍儒业从事生意。由于他坚持以诚信为经营之本,深得客户好感和信赖,很快就成为远近知名的商人。贫寒出身的他具有行善怜贫之心。加上自己有着因贫失学之痛,对于兴学育人一直十分重视。建设甲东里时,除了在正中建立“忠节家庙”,置祭田以供祀事外,还在家庙的后方建设书塾,购书田以助后辈就读。曾以“读书为善,勉绍家声”劝诫后代,成为重要家训。至于县城内外的文教、交通、优恤场所设施如学宫、书院、会馆、街亭、津梁的建设与修葺,莫不出钱出力。至于善堂、育婴堂的建设与资金支持,也从不吝啬,力所能为者从无拒绝。

  郭升裕的儿子郭绍唐,附贡生,由刑部主事起家,四品衔。福建补用知府,历署龙岩直隶州、龙溪、漳浦等县知县。对于家乡的建设与慈善事业,也一向积极参与。在籍时,刚好碰到丁日昌在筹办“晋赈”捐输,二话没说,首捐巨款作为倡导。后来,他受到指派押解赈款十万往天津,循例可得“羡余”千两银子。他和父亲商量后,悉数上缴国库。宰相李鸿章深受感动,以“忠信廉洁”嘉许之,成为甲东里郭氏的又一家训。后以贡献巨大而获封“通奉大夫”,其父升裕受封如是。这就是甲东里“忠节家庙”两侧“通奉第”“大夫第”的由来。

  清末揭阳三大商业家族的旧宅都有幸遗存下来,可以见证特定时期本地商家的繁盛,而其历史故事,也为这些传统建筑增加了人文色彩。从而提高了这些文保单位的记忆、欣赏和研究、利用的价值。这正是陈泰兴、祜记祠堂和甲东里的珍贵之处,为许多普通的传统建筑所不能及。

 

作者: 
彭风
来源: 
揭阳日报(2019.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