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翻译家外交家柯柏年

  柯柏年是我国著名的马克思主义著作翻译家。中国共产党人早期阅读的马列著作,很多就是柯柏年翻译的。毛泽东在延安时期曾经说过,“翻译工作,要多请教柯柏年”。杨尚昆在回忆录中说,“柯柏年是大革命时期很出名的老同志。”柯柏年主持并完成《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多种外文的翻译工作。中共中央组织部原部长张全景曾在《求是》撰文指出,柯柏年是延安时期知名的马列著作翻译专家,毛泽东对柯柏年的翻译工作给予了很高评价。

  柯柏年长期从事党和国家的外事、外交工作,抗日战争后期和解放战争时期,就是中共中央外事组、中央军委外事组的重要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成为新中国著名的外交家。《中国大百科》出版社出版、何明编写的《共和国第一批外交官》26人中,周恩来排名第一,柯柏年排名第九。

  选择了马克思主义

  柯柏年,原名李春蕃,笔名马丽英、丽英、福英等。1904年5月26日生于潮州市区刘察巷15号。李春蕃从小喜爱读书,动手能力也很强。他在进入小学之前,就读完了《三字经》《千字文》等。李春蕃6岁进入潮州市城南小学读书。该校高小就开设英语课。英语老师教学方法好,使李春蕃自小对英语怀有浓厚兴趣。

  高小毕业,他考上汕头礐石中学。学校的英语老师是一位中年美国女子。因柯柏年入学时就能讲一口流利英语,笔译能力也不错。见到美国老师,就主动用英语与她对话,深得英语老师的喜欢。在老师的指导下,他读了许多英文小说,英语成绩特别优异。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柯柏年参加了学生运动。他回忆说:“五四前后,各种思想、主义,百家争鸣。经过一段时间学习、对比和研究,我终于选择了马克思主义。”

  1920年,在堂兄李春涛的帮助下,柯柏年到上海沪江大学中学部学习。他坚持半工半读,维持学业,并自学俄语、德语。他利用业余时间翻译英语短篇故事,发表在报刊上。同时也翻译马列著作。他翻译的第一本马列原著是列宁的《帝国主义论》。这本小册子由1923年中共中央创办的上海书店出版。这一年柯柏年升入沪江大学社会学系,参加了青年进步组织非基督教联盟,并在该组织认识了瞿秋白、张太雷等人。由于柯柏年翻译出版马列原著,被学校开除学籍。在瞿秋白和张太雷帮助下,柯柏年转到上海大学社会学系学习。1924年1月,柯柏年在上海大学经同学杨之华(后来成为瞿秋白的夫人)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9月,柯柏年为了学习俄语来到北平,住进了李春涛、杜国庠的红色小屋“赭庐”。他在“赭庐”翻译恩格斯的《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不久,这本书就又在上海书店出版。1925年,柯柏年应杜国庠之邀回澄海中学任教。柯柏年在帮助杜国庠改革校政的同时,翻译了马克思的重要著作《哥达纲领批判》。据中央党史部门统计,这篇译著上世纪20年代在上海出版发行了三次,40年代在延安等解放区多次出版,大量发行,曾经被毛泽东主席定为党的领导干部必读之书。

  在周恩来领导下工作

  1925年10月,柯柏年参加了国民革命军第二次东征。经同学李炳祥介绍,他到周恩来领导的东征军总政治部社会科任副科长,负责农运、工运。第二次东征胜利后,周恩来任东江各属行政委员公署专员。柯柏年被周恩来任命为澄海县政治特派员。1925年11月中旬,黄埔军校潮州分校复办,周恩来聘请李春涛、柯柏年等到校讲课。周恩来主政东江期间创办了《岭东民国日报》。该报于1926年1月20日正式出版。周恩来为其副刊题写刊头“革命”二字。李春涛被委任为《岭东民国日报》社长,柯柏年任副总编辑兼副刊《革命》主编。

  1926年夏,柯柏年被调往广州,任国民革命军第三军政治教官,并协助张太雷编辑中共两广区委机关刊物《人民周刊》。1927年1月,柯柏年翻译的列宁名著《国家与革命》刊登在《岭东民国日报》副刊《革命》上,还出了单行本。此前,柯柏年翻译了《1848年6月巴黎无产阶级之失败》(即马克思《法兰西阶级斗争》第一章),也刊登在《革命》上。同年2月25日《岭东民国日报》被右派篡夺,我党即派柯柏年、梁工甫等另办《岭东日日新闻》。柯柏年任副总编,负责副刊《怎么干》。

  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柯柏年被反动派追捕,一次次逃过劫难。在他的学生、夫人黄若农及其家人的帮助下避难海外,投靠远在泰国的黄若农哥哥黄雄。

  红色社会科学家

  1929年,柯柏年携妻挈子辗转到上海。接上组织关系后,柯柏年被编入中共上海闸北区第三街道支部,并担任支部书记。同时,他加入了左翼文化组织中国社会科学家联盟。

  1931年4月顾顺章叛变,中央重组特科,柯柏年被安排到中央特科工作,直属陈云领导,担负起反奸除奸、营救同志、破译情报、保卫组织的危险而又艰巨的任务。

  “左联”时期,柯柏年编写和翻译了大量的社会科学书籍。已搜集到的编目有:1929年,柯柏年翻译了“凯尼斯”博士的《经济学方法论》;同年9月,他又翻译了德国工人哲学家狄慈根的《辩证法唯物论》;1930年和1933年10月,柯柏年与吴念慈(杜国庠)、王慎名合编了《新术语辞典》《经济学辞典》;1933年8月,编写了《社会问题大纲》《怎样研究新兴社会科学》等丛书;1936年,柯柏年编译了《世界社会科学名著精要》。上述论著都由上海南强书局出版。1932年4月,柯柏年还主编中国社会科学家联盟刊物《研究》。此后,1937 年,柯柏年编写《辩证法唯物论》,张鑫山出版社出版。他还编写《日本帝国主义与第二次世界大战》,上海昆仑书店出版。1945年他翻译《纪念恩格斯》,1949年8月柯柏年主编的《美国手册》在北平出版,该书成为新中国新任外交官培训的重要教材。新中国成立后,出版了《介绍共产党宣言》,参加《印度对华战争》《列宁选集》的编译工作等等。柯柏年在中国传播马克思主义和新兴社会科学方面作出了卓越贡献,是国内闻名的红色社会科学家。

  马列原著翻译家

  中央文献研究室原主任、著名党史专家逄先知在《毛泽东读书生活我见我闻》中说,在大革命时期,马列著作翻译到中国来的还很少。列宁的《国家与革命》第一个中文全译本是柯柏年译的。“毛泽东用《国家与革命》的理论来说明中国的革命问题,指导中国的革命。”长征途中,他丢弃了许多东西,但《国家与革命》《法兰西阶级斗争》和《哥达纲领批判》几部马列著作一直带在身边。

  针对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说什么“中国共产党许多领导人不重视马恩著作的学习,特别是没有读过恩格斯晚年的著作”,恩格斯晚年最重要的著作《法兰西阶级斗争》1956年才在中国出版,中共中央组织部原部长张全景在2007年第17期《求是》上发表《中国共产党人历来重视学习马恩著作——从<法兰西阶级斗争>在中国的出版与传播谈起》一文,以柯柏年早年翻译大量马恩原著为主要例证和论据,予以驳斥。他指出,“根据现在查到的资料,《法兰西阶级斗争》早在1942年7月就由延安的解放社出版……译者柯柏年,原名李春蕃(1904—1985),广东潮州人,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7年赴延安,先后在中央马列学院、中央外事组等机关工作……柯柏年是当时比较知名的马列著作翻译专家,除《法兰西阶级斗争》外,还翻译过《哥达纲领批判》《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拿破仑第三政变记》《德国的革命和反革命》《帝国主义论》等著作。毛泽东对柯柏年的翻译工作给予了很高评价。值得一提的是,早在1926年,柯柏年就翻译了《法兰西阶级斗争》中马克思的第一篇文章,当时的译名是《一八四八年六月巴黎无产阶级之失败》,刊登在汕头《岭东民国日报》的《革命》副刊上(张全景注:《革命》二字由周恩来题写)。”

  1937年柯柏年来到延安。1938年5月5日,中共中央在延安成立中央马列学院。柯柏年在该院担任西方革命史、国际问题研究室主任。在这一时期,他翻译了大量马列主义原著,为中共中央和各级领导干部学习马列主义提供教材。1942年,毛泽东召集柯柏年、张仲实、艾思奇等人在自己办公室讨论编写《马恩列斯思想方法论》一书,汇编马恩列斯有关论述,由解放出版社出版。这本书由毛泽东审定,列为“干部必读”书,作为整风的学习材料,成为当时破除教条主义束缚的锐利武器。

  蜚声中外的外交家

  柯柏年长期从事党和国家的外事、外交工作,抗日战争后期和解放战争时期,就是中共中央外事组、中央军委外事组重要成员。新中国成立后主要从事外交工作。

  杨尚昆在谈及1943年延安外事工作的开端时说,“延安的外事组成立时,毛泽东、周恩来在(六届)七中全会的主席团会议上提议由我兼组长,王世英和金城为副组长。成员有柯柏年、陈家康、黄华、凌青等。黄华是朱总司令的秘书,柯柏年是大革命时期很出名的老同志。还有一个马海德同志。我对外以军委秘书长的身份出面。这个外事组实际上就是做接待美军观察组的工作。”

  1946年1月,为了执行国共两党签署的避免军事冲突协议,中央军委外事组升格为中共中央外事组。叶剑英任组长。柯柏年、黄华随叶剑英参加北平军调处执行部。他俩是叶剑英主持的军调处执行部的两员干将。

  新中国成立后,柯柏年被任命为外交部首任美洲澳洲司司长,还兼任中国人民政治法律学会副主席。1953年他参加了在朝鲜板门店签订《朝鲜停战协定》的谈判。1954年,随周恩来总理出席日内瓦会议。1955年,被毛泽东主席任命为驻罗马尼亚大使,1962年被任命为驻丹麦王国大使。1955年9月,中美之间开始大使级谈判,中方派出了以王炳南为团长,柯柏年为副团长的谈判代表团。尽管美国海军参谋长曾发誓决不能放走钱学森,然而谈判结果令人满意,达成包括钱学森在内的130位平民回国协议。

  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华,此后中美正式建交,柯柏年和当年美军观察组的老朋友谢伟思都为此做了大量工作。1973年,他被任命为中国人民外交学会副会长。1975年,柯柏年担任《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外文翻译领导小组组长,组织专家学者把“毛选”五卷翻译成英文、俄文、西班牙文、法文、日文等,于1977年出版发行。1981年,他被分别任命和聘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编辑委员会主任委员、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法学组评议委员。

  1985年8月9日,一代马列著作翻译家、外交家、革命家,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柯柏年在北京病逝,时年81岁。9月5日,英文《中国日报》发表题为《柯,外交家革命家,与世长辞》的文章,扼要介绍柯柏年的—生。柯柏年骨灰盒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第一室,上面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

作者: 
谢锦澍
来源: 
潮州日报(2019.0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