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来烈女死犹生” ——明末林九娘事迹

揭西县东园镇月湄村出土的“厚德永贞”碑。通讯员 摄

  近日,揭西县东园镇月湄村在“两清”行动中,清理出一方高近1米,宽45厘米的旧石碑。当地未审此碑缘何而有,辗转来问所以。

  这方石碑,中间竖刻“厚德永贞”4个大字,左右两侧下方,则分别镌以“庚午年”和“桂月立”寸楷。接触到这些历史信息,我“条件反射”似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正是多年寻访的明末林九娘墓的遗物么?真是如同古语所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关于这位荣膺“厚德永贞”美誉的烈女生前死后的过程与事迹,伴随着史籍不绝如缕的记载,在我的脑际电影般叠映。

  烈女坚贞不屈广受褒扬

  崇祯三年庚午(1630),冯元飚在揭阳担任知县的最后一年。这是一个多事之秋,山海盗贼蜂起,整个揭阳县,处于鸡犬不宁、民不聊生之中。当年正月,海贼船80余艘进犯县城,来势汹汹,城如累卵。幸有知县冯元飚,在家丁艰的詹事郭之奇和诸生黄梦选的合力防御,才使县城化险为夷。

  但到了二月,又有强贼千余人之众,从今五华县一带西来,劫掠县西霖田都(今揭西县境)。盘踞丰政都(今丰顺县)的叶阿婆、张文斌贼伙乘势并入,洗劫霖、蓝(蓝田)二都,被掠男女不计其数。年仅17岁的林九娘,就是这个时候被掠的。

  从家乡洋下(即阳夏,今属揭西县凤江镇)解押到同都的今月湄(旧作月眉)村前后,贼见九娘天生丽质,娇姿艳丽,不忍杀,三番五次以刀刃胁迫上马。九娘坚拒上马,厉声骂贼道:“贼奴可以杀我,不能辱我!”表现出坚守女德不为所污的气概,于是被恼羞成怒的贼子杀害。她坚贞不屈的精神感动了乡民与官府。贼退收尸,其“颜色如生”。乡民葬她于死难之处,立“贞女林九娘墓”碑碣,并立表达景仰的“厚德永贞”纪念碑以志景仰。

  县府闻其事迹,以为堪称女流典型,因上书请求表彰。文书中写道:“列女林氏,贞烈为性,洁白成操。遇难而誓死,自惜香残;骂贼而樱锋,宁辞玉碎。肤当寸磔,白日犹昏。貌尚如生,流丹可碧。”后来,府、道各级政府相继升奖旌褒,备极哀荣。而现在发现的这块石碑,没有款识,则是官府正式褒奖之前,群众“自觉行动”的遗物。它显示了美德总会为人崇拜。

  郭之奇曾亲自吊谒写诗

  三年之后,身为詹事府詹事的郭之奇,曾亲来坟前吊谒,并写下七绝三首。

  其一

  比年贼寇乱村烟, 赢得偷生问节全。

  里妇惊传刀下语, 狂奴许杀未容怜!

  其二

  一杯香落陌头馨, 三载春风宿草经。

  贞塚无心催恨色, 年来空作断肠青。

  其三

  古来烈女死犹生,不爱身前重后名。

  纵使贞魂甘寂寂,谁能凄断付孤茔。

  这组诗歌后来编入郭之奇《宛在堂文集》第十七卷。乾隆版《揭阳县志》林九娘本传予以引录,只是对一些字词作了修改。

  乾隆版《揭阳县志》卷六《人物志·列女》有林九娘传略,大体依据郭之奇《林九娘墓》诗的小序为内容:林九娘,霖田(郭诗序作“洋下”)人。父时蔓先逝,母孀守。女年十七未笄。崇祯三年二月,强贼千余人入乡肆掠。九娘詈之曰:“贼奴能杀我,不能辱我!”贼艳其姿,不忍杀,以刃胁之上马者三,骂声愈厉,竟死于贼。贼退,收尸,颜色如生,乡众葬之,共立碑墓侧。题曰“贞女林九娘墓”。

  上揭书卷七也写及后来冯元飚、郭之奇追击这般山寇至于上阳(今丰顺县汤南镇),“入长乐界,救回被掳男妇无算”的情况。在冯元飚的传略中也有相关的文字叙述。都是研究林九娘事迹的重要的“背景资料”。

  林九娘是揭阳一代女范。她的茔墓在历史上被毁掉了,所以本次相关遗物的发现,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它对于优秀传统文化的弘扬,对于先烈的纪念,对于全域旅游的开展,都有着特别的价值与意义。

  数年前,我编著《揭阳林氏人物辞典》时,已把其生平事迹列为词条,现再为之写下这篇短文。

作者: 
彭妙艳
来源: 
揭阳日报(2019.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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