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忘的是金中

    


  
  
 
  
  
 

 
  少年时期在城南和金中的学习生活,是我永生难忘的。
 但最难忘的是金中,它是我一生转折的起点。
 我能进金中是很偶然的。我家里很穷,1926年在城南毕业后,我考上金中,但交不起学费,没能上学。家里正为我找一个店家,让我去当学徒。我哥哥也是小学毕业后当过学徒的。在学校开学已半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在府前街遇到一位城南的老师,他问我上学的情况。我回答说,我没能上学。他叹气说,这太可惜了。这次谈话使我十分伤心,那天夜里我为失学和今后的学徒生涯整整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显然被感动了的母亲给了我3块银圆,说如果学校不答应其余的学费缓交,那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当即找了我哥哥的同学金中高二学生龚文河,当时他已是共产党员。他带我找杜国庠校长,杜校长摸了我的头说:“你先上学。你可要刻苦用功,期末能考上前三名,学费就免交了。”城南小学老师洪应?业拿妹煤榉兼掣?我借了一套课本。我终于意外地成了金中的学生。
 1927年4月国民党反革命政变,龚文河牺牲了,听说他在凤凰山打游击时被国民党活活烧死的;我哥哥的好朋友也是金中同学蔡英智,在潮州被当众枪毙了;在汕头彭湃同志的岭东农会工作的我哥哥也被捕,投进黑牢;而杜国庠校长已经出走,不知去向。这些都给我巨大的打击,我憎恨国民党,但还谈不上有明确的政治觉悟,我仍旧上学。
  金中4年的学习生活给了我一个中学生应有的基本知识。我认真听课,还有像王士略先生那样的一些老师在课外给我指导、启发和勉励。我还终日埋头,阅览课外读物,从《红楼梦》到《呐喊》,从周佛海的《三民主义的理论与体系》到《共产主义的ABC》。外界的各种事件,如南昌起义军退出潮汕、海陆丰农民起义、蒋介石上台以及皇姑屯事件和济南惨案,都引起我的震惊和忧虑。课堂里学到的知识和自学的收获促进我智力的开发,提高我联想、思考和推理的水平,还逐渐加强我对外来信息的反馈能力。就这样,一种要求进步的倾向逐渐形成了。1930年高中一年级学期结束后,我终于怀着强烈反对现状和模糊的追求新生活的愿望,毫不犹豫地和3位同学离开金中,直奔上海。后来我因交不起已考上的中国公学的学费,甚至无法生活,不得已回到潮州,在城南小学当了一年半教员。1932年我下决心走得更远,只身到了北平。我举目无亲,只带着那个还没有见过面的城南王伟卿老师儿子王士英的地址。此后我走过的道路是艰难的,有时甚至是危险的,但我终于从金中这个起点走过来了,我没有回头,一直到现在,已经走了整整66年。我始终感激和铭记金中,是它给了我离校后从事自学、工作和写作的基本知识。这段仅仅4年的时间,对我说来实在是太宝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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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梅 益
来源: 
岮岛新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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