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救亡奋勇当先地下斗争坚贞不屈——回忆挚友张伯哲烈士

  编前话

  前不久,在北京举行的中央特科90周年纪念会号召与会代表及社会各界挖掘抢救隐蔽斗争历史,为宣传英雄,激励后人,传承发扬红色基因做出贡献。今年适逢中国共产党成立96周年,本版特节选老同志陈仲豪的回忆文章,以使我们进一步认清中国革命胜利的来之不易,把无数共产党人和革命先烈的生命和热血换来的红色江山建设得更加美好。

  张伯哲(1920-1950),原名张开明,广东省普宁县泥沟乡人。在家乡就读于弥高小学和兴文中学,深受一批革命前辈如丘秉经、马士纯、许宜陶、黄声、杨少任等人的教育和影响。1938年转到揭西南侨中学,由杨少任老师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翌年秋季,南侨中学被国民党政府强迫解散,转学到韩山师范学校,与我同窗三载,友谊深厚。我的思想从启蒙到觉悟,有许多因素就是与伯哲相处交往中得来的。他与詹益庆、马家泉,都是在党中央的十六字方针指导下隐蔽起来的地下党员,都是在学校推动抗日救亡活动的领头人。

  1942年9月,我们都在韩师毕业了,张伯哲考上从广州搬迁到粤北坪石的中山大学,我则考上广西大学农学院。虽然两地相隔,但是音信往来甚密。张伯哲一边读书一边办书店,我支援他资金。我在西大与林志伟、周科君、蒋祖榆、邹长安等人秘密组织“芦笛社”,编印小报刊,团结进步同学,开展读书活动,进行民主教育,张伯哲常常在通信中指导我怎样进行工作。

  1944年夏天,日军进攻西南地区,湘桂战争爆发,桂林、柳州成了前线,广西大学后撤黔南。我随抗战演剧第四宣传队转移……辗转数月,经受战乱的熬煎和磨炼,逃难到了重庆。1945年春,转学进入从上海迁到重庆北碚夏坝的复旦大学。在复旦边读书边参加《中国学生导报》的编辑工作。同时,与杜子才、陈以文等人参加中共西南局领导的“核心小组”,接受蒋南翔、刘光、黎群、朱语今等人的领导,推动大后方爱国学生运动广泛深入的开展。

  与此同时,张伯哲与一批中山大学的同学在粤北形势趋紧中离校到东江游击区,参加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东江纵队。后张伯哲调任韩江纵队第二支队第二大队政委,转战于潮、惠、普、揭一带。1945年后,受中共潮惠特委委派,任潮安县工委书记,与庄明瑞、陈义之、陈汉等人,在潮汕特委书记曾广的领导下,跟国民党反动派进行斗争。1946年10月,接受中共华南分局指示,调往香港筹办培侨中学。1947年1月,奉命潜入台湾,依照事先约定的线索,找到不久前到达的谢汉光和周勤寂,在谢的省林业实验所莲花池分所任业务科员。谢是主任,在职务上是张的上司,但在地下党的组织关系上,谢是张的下属。

  张伯哲是一位有着长期革命斗争经历、信仰坚定、文武全才的共产党员。他在台中地区进行地下革命活动,发展党员,建立据点。1948年2月,在省工委领导下,台中地区工委会成立,陈福添、张伯哲任书记。张伯哲在台中地区工作近三个年头,在发展组织、群众宣传、搜集情报等地下革命工作中,作出很大功绩。在白色恐怖中,他一边掩护同志撤退,一边坚持对敌斗争。1950年4月5日,张伯哲等一批地下党员不幸被捕,张伯哲在狱中经受严刑拷打,坚贞不屈。12月8日,被杀害于台北郊外六张犁刑场。

  张伯哲在香港奉命赴台,为了找华东局接线,他绕道到了上海。在—个严冬的雨天,伯哲突然来到江湾复旦大学,出现在我眼前。

  久别重逢,说不出彼此多么兴奋。翌日早晨,我送伯哲到黄浦江轮船客运码头,他严肃地对我说:“形势一天天紧,工作坏境也一天天恶劣,你要注意安全。毕业后,这里没有紧要任务,你就到台湾来吧。台湾光复不久,那里百废待兴,工作很需要人……”几个月后,我在复旦毕业。听从党的召唤,跟着伯哲的脚步,我也投奔到新的战场了。

  我到台湾基隆中学工作后不久,一个假日,我从八堵坐上高速汽油火车到了台北,在植物园高兴地会见伯哲。

  有三几次,伯哲约我一起到中部地区高山密林一座隐蔽幽静的小木屋,那是谢汉光办公也是住宿的地方。我们三几个朋友有时各自静静地看报读书,有时又是欢声笑语,海阔天空,纵论天下大事。从1942年9月坪石一别至1947年1月在上海重逢,伯哲在这四年里的战斗历程,过去在我脑海里完全是个空白。现在,在这小木屋中,伯哲为我填上了。他生动地讲述关于他在东江纵队和韩江纵队开展抗日武装游击战这段革命经历。他和战友们在揭普惠地区建立情报交通站,组织武装队伍,打击日伪军。以后,又转战潮澄饶,从公开的武装斗争转入秘密的地下斗争。一幕幕火红年代紧张激烈的斗争场面,至今仍留在我的脑海中,真切感人,历久不忘。

  1948年底至1949年夏,是台湾地下斗争日趋激烈的关键时刻。在大陆,国民党兵败如山倒,溃退西南,最后是龟缩到台湾。国民党负隅顽抗,加强对地下党和社会爱国进步人士的镇压。从1949年8月至12月,在短短的期间里,发生了“四·六”事件,全省实施戒严令和惩治叛乱条例。继之“《光明报》案件”、“基隆中学案件”,“基隆地区案件”,白色恐怖的烈火凶焰,蔓延全岛。

  台湾北部基隆地区地下党组织被彻底摧毁了。省工委当机立断,作出应急指示,立即通知与案件有直接关联的地下党员,尽快设法撤退……我在台中埔里深山密林谢汉光住处隐蔽多天后,9月下旬,接到张伯哲派交通员带来的告急通知,当日便下山到了台中,再到台中郊外一个偏僻的小农场躲避起来。农场的梁铮卿是我在西大农学院的老同学,又是伯哲接线入党的同志,由他安排我藏身在一间鸡寮里,度过了好多个日日夜夜。为使我能顺利潜返大陆,张伯哲为我造假身份证,化名“林辰康”,职业商人,某某中药店的老板。还为我修改发型,换配一副棕红色塑料框架的近视眼镜。10月5日清晨,一位称呼“老洪”的交通员,护送我到台中一个小站上了火车,直抵台南。

  我有一位表弟在台南市警察局任职,我编造理由,请他为我购买一张到汕头的机票,翌晨护送我到机场。10月6日上午九时,通过查证检查,我登上飞机。50分钟之后,飞机降落在汕头机场。 

  再说张伯哲烈士,经香港《大公报》1993年6月27日转载台湾报纸公开发表的《四十年前台湾白色恐怖大屠杀真相》,才弄清了张伯哲在台湾被捕牺牲的具体时间、地点和埋葬的马场町刑场。历史真相终于被揭露。1996年4月6日,中共普宁县委和人民政府为张伯哲隆重举行了追悼会并向其家属颁发烈士认证书。6月15日,普宁市党政和泥沟乡党委会隆重举行张伯哲烈士遗骨魂归故里安放仪式。

作者: 
陈仲豪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7.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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