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才女郭真顺

    温丹铭先生在《潮州诗萃》中说,近代大埔女诗人范淑“就吾郡闺阁论,可与郭真顺、谢五娘鼎足而三。”郭真顺在三人中,从人品、才华、爱民等,堪列首位。
 
 郭真顺,揭阳龙溪(今属潮州市)人。生于1312年,嫁与潮阳儒生周瑶(字伯玉)。其时元政府为巩固其统治,竭力拉拢人才,郭氏丈夫周瑶才高学博,以文章耀世,名噪一方;郭真顺也以诗文名重于世,两人成了元政府笼络对象。然而,郭氏憎恶元朝暴政和对汉人的暴戾统治,她藐视一切利禄,自己不作诗撰文歌颂元朝政权,也不赞成丈夫出仕,周瑶原也无官兴,遂与妻子同守清贫,吟诗作赋,隐居耕作,教儿育女。
 
 郭氏六十多岁时,明太祖闻其夫妻高雅俊逸品格,想拉拢他们,下诏举周瑶为贤良方正,郭氏力劝丈夫拒官,婉言谢绝朝廷的使者。
 
 郭真顺擅长写诗,诗作很多,惜因年代久远,几经战乱,大都湮没。其所流传的不多诗作,多是她经常接触河滨钓叟、山间樵夫、田野农伯、荒郊牧童而写的。如《渔樵耕牧四咏》:一朝泛桑浪水,暮归鹦鹉洲。一丝抛下处,牵动海天秋。二脚踏千峰雪,肩挑万里云。斜阳归去路,挑入燧人。三身处茅茨陋,天开绿野宽。因天分地利,春雨一犁寒。四目断羊肠险,身骑牛背安。夕阳芳草外,短笛数声寒。
 
 第一首写渔人白天泛舟中流,熟练地撒网捕鱼,晚上却宿于河中的小岛旁,使读者脑海里突然浮现三两渔火的幽美而又凄清的渔村景象。第二首写樵夫整天在千峰万壑中出没,他们挑着柴担子行了千里路,薄暮时分才归家,而他们所砍的挑的,正是人家所需的燃料。第三首写农夫的穷苦生活,他们住茅舍,劳作在田野上,利用温和的春日,在田野上播种,而春雨霏霏,春风如刀,铁犁冷似冰块,他们也毫不放松,与时间赛跑。第四首写牧童,他们骑在牛背上,走在羊肠小道上,直至夕阳隐没在草丛里,才吹着悠扬的短笛,迎着清冷的黄昏归去。
 
 这里,渔樵耕牧四种职业的劳动人民的形象,栩栩如生,熠熠生辉。
 
 明太祖统一中国时,各地仍有战斗,郭氏年届六旬,家住潮阳溪头寨,是偏僻的农村,可暂避战乱。但明太祖为了彻底荡平天下,派兵南下,穷追猛歼未归顺势力。明军所至,鸡犬不留,万民遭殃,惨不忍睹。
 
 郭氏眼看村民将遭灭顶之灾,心如火焚。她运用自己的非凡才智,写了一首七言长诗《上指挥俞良辅引》(俞良辅是要屠杀该村百姓的明将),诗中陈述潮州人民经历十载干戈,溪头村人民痛苦不堪,希望俞能做到“宣威布德民大悦,把菜一笠谁敢夺?黄犊春耕万陇云,龙夜卧千秋月。”倘能如此,潮州人民自然“愿续壶民歌太平,磨崖勒尽韩山石”。她认为承认明朝这个汉族人民的政权,总比蒙元征服者的统治好些。
 
 在俞良辅大军行将进入溪头寨大杀戳之际,郭氏以一个六十高龄的老太太,带着写成的诗篇,等候于路旁,拦住俞之马头,把诗献上。她的才华义勇,竟使这个杀人无数的军人为之动容,于是明军不进该寨,改道由寨旁过去了,一寨数千男女老少的生命,幸获安全。
 
 郭氏一生乐观豁达,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结合,故而身心双健,是一位享有一百二十五岁高龄的女寿星。在她一百二十岁时,仍怀念家乡海阳(潮安),要孙儿们陪她前往探望故里。抵达故里,故乡城廓依旧,可人事全非,她不禁喟慨万端,立即挥毫作诗,题为《归宁自叙》,其中有“天甲年来度二周,暮桑榆景雪盈头,防前兰玉森之秀,斑绿扶来到首邱。”甲子两度,尚能执笔吟咏,堪称人瑞之魁!

作者: 
谢惠如
来源: 
汕头日报(03-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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