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真顺 史上第一长寿女诗人

  在饶宗颐编纂的《潮州志》“卷十五·丛谈志”里有个“女诗人”专题,记载了宋、明、清代26位潮州府女诗人,被誉为“古今中外第一长寿女诗人”的郭真顺名列其中。郭真顺的传奇人生,五百多年来被文史界传为佳话。她的名字已和西汉的班昭、东汉的蔡文姬、宋朝的李清照一样,永远载入中国的文学史册之中。

  郭真顺的传奇人生

  郭真顺,生于元皇庆元年(1312),潮州府揭阳县龙溪都(今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郭陇乡人。她原名“祯顺”,因避雍正皇帝胤祯之讳,遂改名为真顺(或贞顺)。真顺为县邑郭教谕(郭宗文)之女,自小淑惠,喜爱诗书。自通经学,旁及子史百家。能作诗,尤长于古风。后许配给澄海县冠山乡教书先生周瑶,后几经转折,合家定居于潮阳县城内(今兴归居委所在地)。

  郭真顺的丈夫周瑶,字伯玉(元末中举人,明初举贤良方正)。少负志节,好读书。元至正年间,举茂才,虽获“异等”,但不愿出仕。与郭真顺婚后相敬如宾,一起过着隐居生活。他们亲自耕种,读书课子,恬淡而自由。郭真顺生有三子,在其严格教导下,都以科举出仕。长子周碏,字彦敬,曾出任栖霞县令。次子周砺,字彦作,当过广东增城县教谕。三子周矿,字彦器,明洪武十六年,周矿赴京师(南京)赶考,被点为榜眼。主考官把试卷呈送给皇帝朱元璋时,奏道:“臣观周榜眼文章秀逸,文笔娟丽,似有闺阁妩媚,奇事也!”皇帝即召周矿问道:“卿之文章书艺师承哪位高贤?”周矿答道:“臣幼家贫,未能从师,臣之文章之艺,都是母亲郭氏所教。”皇帝听后赞道:“真贤母也。”朱元璋随即颁旨令周矿回家带母亲到南京面见,郭真顺奉旨在朝堂上面见朱元璋。周矿后被任命为大理寺评事,因廉洁能干,不久提升为河南省布政司参议。

  由于郭真顺学识丰富,被皇帝朱元璋封四品宜人,赐凤冠珠髻金钗,并颁旨在潮阳棉城城隍前原中贤巷口,建三门四柱式石牌坊亭一座,名曰“乡贤亭”,亭上朱元璋亲题“父子乡贤”四字。(乡贤亭在上世纪50年代末被拆除)

  元正统元年(1436),已是125岁高龄的郭真顺逝世。临终前遗嘱治丧从简,不烧冥纸,葬于西山黄峰山“云底月”处。(该墓在1956年被毁)后来,郭真顺还被封赠为“郭氏贤母”,(贤母祠遗址位于今潮阳印刷厂后面)并立了牌坊。

  数年前,我在潮阳听到一段“郭真顺与粿仔脯”的传说。说的是在元末明初,群雄争霸,战乱不断,郭真顺深知潮阳虽远离中原,地处海隅,但难保战争不会至此。若潮阳波及战争,农桑荒废,商贾枯竭,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萌发制作一种平时可食用,又可久藏的食品的念头。一天,她在吃粥时,偶见饭碗中有几小块东西,挟之即碎,嚼之清香可口,遂将碎块放在盘中细看,仍不知何物。后又到米缸里将米翻个底,也未见有异。这时她想起当日用的米是几天前拜神的米,左思右想,恍然大悟,原来这几小块粿仔是几天前拜神时掉落在米面上,被晒干了的粿仔块和米一起被煮熟后,里面就有这些“挟之即碎,嚼之清香可口”的东西来。此后,郭真顺便教人将拜神的粿品切成碎片,晒干储藏。不久,战争果然殃及潮阳并造成饥荒,幸得郭真顺发明“粿仔脯”,才使邑民有充饥之物,渡过难关。后来,“粿仔脯”便在潮汕各地流传开来。

  诗人与《梅花集》

  史载,郭真顺120岁时还在写诗。“天甲年来度二周,桑榆暮景雪盈头。五经立业儒家雅,三子成名壮志酬。桥梓有光联俎豆,柏舟无憾泛横流。阶前兰玉森森秀,斑彩扶来到首丘。”这首《归宁自序》诗就是她120岁那年写的,可以这样理解:其时,郭真顺的丈夫和儿子都已离开人世,倍感孤单的她更加怀念郭陇故乡,便让孙辈陪她一同回故乡探望。来到故乡,尽管已过了一个世纪,人事已全非,但故乡风物依旧。这不禁令她诗兴勃发,用质朴的笔触描绘出故乡静美的画景。在诗中,她感叹活了两个甲子,目睹元明两个朝代的兴替,亲历三个儿子的功成名就,倍惜和平生活。

  在潮汕,还流传着“郭真顺诗退兵事”的故事。说的是元至正二十七年(1367),朱元璋对福建大举用兵。次年正月,效忠元朝的割据势力陈友定被困延平,服毒自杀未遂被俘,他所控制的整个福建各州县和潮州路都归附明朝。潮州路总管王翰“浮海”而去。二月,朱元璋的军队由福建取广东。明军一至广州,元朝守将何真即开城门投降,潮州已先于岭南各县归附明朝。三月,明朝在潮州置兴化卫,以俞良辅为兴化卫指挥。第二年,明朝改兴化卫为潮州卫,仍由俞良辅任指挥。“明洪武四年(1371),兵马指挥俞良辅率数千官兵到潮州征伐未归顺明朝的乡村,到处残杀。兵至潮阳县峡山都溪头寨,为救村民免遭杀戮,郭氏写了长诗《上指挥俞良辅引》,挡道亲送俞将军。”(《汕头市志》人物录)其诗曰:

  将军开国之武臣,早附凤翼攀龙麟。

  烟云惨淡蔽九野,半夜捧出扶桑轮。

  前年领兵下南粤,眼底群雄尽流血。

  马啼带得淮河水,洒向江南作晴雪。

  潮阳僻在南海濒,十载不断干戈尘。

  客星移处万里外,天子亦念遐方民。

  将军高名迈前古,五千健儿猛如虎。

  轻裘缓带踏地来,不减襄阳晋羊祜。

  此时特奉圣主恩,金印斗大龟龙纹。

  大开藩卫制方面,期以忠义酬明君。

  宣威布德民大悦,把菜一笠谁敢夺。

  黄犊春耕万陇云,牦庞夜卧千村月。

  去岁壶阳戍守时,下车爱民如爱儿。

  壶山苍苍壶水碧,父老至今歌咏之。

  愿为将军纪勋绩,天家自有麒麟笔。

  欲续壶民歌太平,磨崖勒尽韩山石。

  据说俞良辅看后感动地说:“此贤妇所居,其民必驯。”遂下令退兵。溪头寨几万人民得以保全,郭真顺胆识过人,献诗保寨的事迹,广为世人所传颂。

  郭真顺一生所写诗词作品,集结成《梅花集》,内有梅花诗100首,现仅存留二首,另有传世十多首诗作,惜无传本。流传至今的六首诗词,集中体现了诗人热爱和平生活的思想。

作者: 
陈楚金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6.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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