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之光 长留岭南

《一辈子第一回》

《矿山新兵》

《鲁迅肖像》

  中国国家画院院士、广州美术学院教授、荣获中国美术最高奖“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的著名艺术家杨之光教授,于2016年5月14日晚逝世,享年86岁。

  杨之光是20世纪新国画运动以来现代人物画形成的重要画家之一,构建新中国人物画教学体系的奠基人之一,为首届广东省文艺终身成就奖艺术家。杨之光的笔下,留下了诸多新中国美术史的“第一”:第一次用新国画样式记录人民选举;第一次用国画成功表现空军飞行员、海军战士、煤矿工人形象;第一次用没骨法塑造场面宏大的人物群像……美术史学家迟轲先生曾如此评价:师从高剑父的杨之光,走的是徐悲鸿的路,深受蒋兆和的影响,绝对是中国画人物画的一流画家。

  美术史学家迟轲曾这样评价杨之光:“师从高剑父的杨之光,走的是徐悲鸿的路,深受蒋兆和的影响,绝对是中国画人物画的一流画家。”记者了解到,杨之光在绘画领域探索不止,坚持每日速写和创作,以“借鉴古洋寻我法,平生最忌食残羹”为终身座右铭。

  创作于1954年的《一辈子第一回》是杨之光里程碑式的作品,在该作品中,他第一次用新国画样式记录人民选举。晚年,他又独创性地用没骨法塑造场面宏大的人物群像《九八英雄颂》。

  晚年曾将重要作品和手稿全捐出

  杨之光晚年把自己的重要作品及4000多件手稿、文献悉数捐献给各大公立美术馆,无私而慷慨地为后人保存了他一生的艺术成果。去年10月15日,在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及岭南画派纪念馆举办的“扬时代之光——杨之光艺术研究展”展出了杨之光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之后半个多世纪的作品、手稿、文献共1000多件,展现他严谨、创新的艺术探索历程,以及他为广东美术教育所作出的重大贡献。

  杨之光是构建新中国人物画教学体系的奠基人之一。在广州美术学院数十年的教学生涯里,杨之光为美术界培养出一批著名画家,包括林墉、陈永锵、陈振国、梁汝洁等。他的学生们将杨之光的审美情趣、价值理念、创作技法不断发展,使之生生不息。

  回顾杨之光走过的艺术人生,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副馆长胡斌表示,杨之光几乎在每个不同时代都有划时代的作品出现,而且与当时的社会生活紧密相关:“他的笔墨语言与造型的结合达到了一个非常自然融合的境界。他创造了和时代进程紧密相连的视觉语言系统。”

  将西方“写实”与东方“写意”熔为一炉

  作为高剑父、徐悲鸿等大师的弟子,杨之光一辈子都在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借鉴古洋寻我法,平生最忌食残羹。”这句诗是杨之光的座右铭,也是他对自己多年艺术探索的高度概括。在中国人物画的探索过程中,他大胆探索,让人物画的表现技法、创作题材等都有了突破,成为一代大师。

  早在上世纪50年代,他就创作出了代表作《一辈子第一回》。他曾表示,中国画长期被认为是消遣艺术,老是在笔墨技法里转悠。但他从小扎根传统,深知其威力,加上徐悲鸿先生强调个性的解放和人物的刻画,俄罗斯的巡回画派刻画人物也很深刻,这些都为他提供了范本,吸收了大家的经验后,他抛出了《一辈子第一回》,成功了。这是新中国水墨写实人物画迈上台阶的重要标志之一。它一诞生就受到了艺术界的高度关注,因为杨之光在这幅作品中已经把造型的准确和流畅的笔墨韵味结合得天衣无缝。紧接着,杨之光又临摹了列宾的《萨布罗什人》,反响很好,有人评价说:这张画“既生动地表明现代中国人物画家在积极学习西方视觉经验方面所作的努力方式,同时也显示了其作为一种表现媒体在再现生活的复杂性和准确性方面所具有的潜力。”

  同时,没骨人体是中国水墨画中难度最大的一项,而杨之光自上世纪60年代开始探索没骨法画人像,让中国的没骨人体走上了一条新路。封笔之作《恩师徐悲鸿》更代表了他的最高水准。他还始终坚持写书法,始终在探索书法入画课题。到了1971年的《矿山新兵》,杨之光已经开始在画法上进行革新:他将女矿工放在逆光的环境下来表现,用“没骨法”画脸和手,大写意画衣服和景色,结构的转折与起伏,隐藏在水、色、墨三者与生宣晕染的巧妙配合中。以这幅作品,杨之光在那个以红光亮、高大全为审美原则的年代走出了一条优美的路径。这个站在晨光之中的女矿工,也被很多人认为是那个年代最有魅力、最动人的女性形象。

  上世纪80年代以来,杨之光开始醉心于画舞,他的此类作品不仅具有浓厚的现代意味,而且开始流露出厚重的传统修养。收录于展览中的《西班牙舞蹈》便是其中的代表之作,没骨技法和书法用笔在此类作品中得到充分的发挥。“没骨造型的特点是用笔简练、色彩丰富,加上衣服、长绸等处理可充分运用书法行草富有节奏感的用笔,而这种笔墨的节奏感对于表现舞蹈的节奏感十分有利。当艺术语言完全达到传神的要求时,才能获得最大的满足。”杨之光表示。

  艺术评论家邵邵大箴坦言,杨之光早期作品更加侧重写实,或许应视作中西融合中不可避免的过程,或是某种程度上的“矫枉过正”。但杨之光深厚的传统笔墨学养最终还是助他将西方的“写实”和东方的“写意”完美地熔为一炉。“一点一个脸,一笔一只胳臂,即使任意挥去,也能见肌骨,此自由是由极不自由而来,而非特殊天才。”杨之光自己如是总结。

  培养人才更看重教育家这个身份

  杨之光还是一位成功的教育家。在50余年的教学生涯中,他培养出了数以千计的美术家、美术教育家,如大画家林墉、黄一瀚等。到晚年,更创立了杨之光美术中心。十多年间,将创意和美术相结合,培养和激发了大批少年儿童的思维能力和想象能力。

  当记者问起,“在艺术家与教育家两个身份之间,您更看重哪一个?”杨之光说:“我更看重教育家这个身份。培养人才这个工作,更艰巨、更重要,也更伟大,甚至高过自己的那点艺术成就。”

  ■回放

  希望年轻人沉下心来做学问

  此前,记者曾多次采访杨之光,记录了诸多他的关于艺术、人生与社会的独到见解。现撷取部分文字重新刊发,以怀念先生德艺双馨的风范。

  您如何评价自己从教从艺的60多年?

  杨之光:我这一生是饱含酸甜苦辣的一生。我祖籍揭西,是地道的客家人;生在上海,但家庭与身世比较复杂。我什么苦都吃过,现在年轻人都难以想象,但我人生坚强,什么都不怕,纵使最无依无靠的时候也挺过来了。这种性格让我在艺术上的探索不怕艰辛,一直努力在创造自我。

  就艺术而言,有人说您是岭南画派,又有人说您是徐悲鸿那一派。您自己到底属于哪一派?

  杨之光:我既不属于岭南派,也不属于徐悲鸿派,我是杨之光派。成为独一无二的杨之光,是我艺术上最骄傲的地方。

  您与黄胄、方增先、刘文西被学界称为徐蒋之后的人物画四大家,在您看来,谁的成就更突出一些,影响更大一些?

  杨之光:不能说谁的成就更突出,可以说谁的个性最明显,我认为是黄胄。他靠速写成就自己,画面非常生动,连恩师徐悲鸿也充分肯定他。

  人物画家往往在晚年很难有非常大的突破,您怎么看待这样的现象?

  杨之光:就现实主义人物画家而言,50多岁是黄金时期,60多岁会出现一个高峰,但过了70岁,再有大的突破就比较难了。这是很正常的规律,我也不例外。造型准确,要依靠体力与眼力,人老了不服不行。

  既然现实主义创作难以为继,有没有想过尝试大写意花鸟或人物?

  杨之光:我很清楚以目前我的身体状况再攀个高峰有点力不从心,就干脆封笔。现在只有写写书法,只是借此健身养性。

  如果这一生非要说有什么遗憾,您会说什么?

  杨之光:我一直想书法入画,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您对当前的岭南画坛如何评价?对年轻一代寄何希望?

  杨之光:岭南画坛发生的变化太大了,越来越开放,视野开阔,才华都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但问题也不少,比如跟风的毛病比较严重。我希望年轻一代戒骄戒躁,沉下心来做学问。不能有名利思想,名利思想害死人。

  【人物档案】

  杨之光,1930年10月出生于上海,原籍广东揭西。1949年师从岭南画派高剑父,1950年考入北京中央美术学院绘画系,接受徐悲鸿、叶浅予、董希文等老师指导,1953年毕业后任教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历任教授、系主任、美院副院长。2013年1月,杨之光荣获第二届“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

  杨之光是20世纪新国画运动以来现代人物画形成的重要画家之一,他的人物造型与技法特征成为时代审美范式载入中国人物画发展史册,其代表作有《石鲁像》《浴日图》《矿山新兵》《激扬文字》等。他是构建新中国人物画教学体系的奠基人之一,在广州美院数十年的教学生涯里,为美术界培养出一批著名画家,包括林墉、钟增亚、陈永锵等。

作者: 
新快报 广州日报 羊城晚报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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