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东之宗——谈刘昌潮国画艺术

梅竹(悬挂于北京天安门城楼)刘昌潮 作

坚筠硬节凌霜雪(悬挂于人民大会堂北门厅)刘昌潮 作

兰竹双清  刘昌潮 作

富贵长春   刘昌潮  刘家骥  严玉莲  刘 洋 合 作

  “岭东之宗”是岭南派大师黎雄才先生给予刘昌潮先生的评骘。在我看来,黎先生这句话至少包含有两层意思:第一,作为一位美术教育家,刘先生在半个多世纪的教学生涯中培养、造就了一大批岭东籍的中国画家;第二,刘先生的艺术风格,完美地体现了岭东文化内在的精神特质。

  上世纪初叶,中国画坛形成分别以北京、上海、广州为中心的三大派系。以上海为中心的所谓“海派”中国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新的人文情境中对传统文人画的一种新的阐释。从吴昌硕到王个簃,海派的艺术家在发扬十八世纪扬州画派张扬个性的创造精神的同时,在笔墨中糅合了书法碑学宽博古厚的线条张力。上世纪20年代末期,刘昌潮先生求学于刘海粟主持的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在这里,他既接受了以新学为背景的西方透视科学的训练,同时,也接受了吴昌硕一系的海派画风的熏陶。但是,从刘先生成熟期的艺术风格来看,他的表现母题包括他的笔墨趣味,更突出地体现了后者巨大的感染力。这种感染力具体地表现在刘先生几乎所有的作品都强调了书法用笔的自律性,尤其是那些为他带来很大声誉的墨兰、墨竹之作,完全可以当作超乎形骸之上的行草书卷来读。

  必须承认,刘先生虽然始终心仪吴昌硕,但是,他并没有像吴氏的大多数追随者一样勉为其难地在自己的作品中追求吴氏得天独厚的“金石”意味,他的流丽轻松的笔墨语言更接近书法帖学的线条风格,潇洒飘逸,成了这位标举“不烦”的“不烦斋”主人坦荡空清的心境自然而然的写照。如果说,一提吴昌硕,我们很容易一下子就想到“重”、“拙”、“大”一类的审美内涵的话,那么,刘先生的绘画给人的印象正好相反,它像潮州音乐中二弦独奏,更容易引起乐于倾听天籁的心智的共鸣。

  岭东东濒南海,内陆平原得自韩江水系的滋润;由于地少人多,精耕细作的传统很早就形成了以潮州音乐、潮州木雕、潮州抽纱包括潮州工夫茶为代表的潇洒清新而又内蕴深秀的岭东文化特质。虽然,岭东文化正像岭南文化一样在其历史发展过程中曾先后接受了中原文化和海外南太平洋文化的影响,但是,由于地理上的原因,岭东文化与闽浙海上文化保持着更为直接的联系。现代几乎这里所有的前辈艺术家都在上海接受教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刘昌潮先生生于岭东、学于上海而又劳作于岭东。半个多世纪以来,在那片始终消抹不了精细的茶香的土地上,这位“不烦斋”主人高尚的人格和优雅的艺术一直赢得观众由衷的爱戴和理解;许多驰誉于当代中国画坛的中青年潮籍中国画家,正是从刘先生这里得到启发和鼓舞而步入画坛。他是所有热爱艺术的潮人心目中的大师。黎雄才先生的评语,刘昌潮先生当之无愧!

  (作者系广州美术学院研究员)

  名家述评

  清新隽逸,兼而有之,画竹如此,真是当代郑板桥。—— 郭沫若

  “流水斜阳秋意淡,婆娑老树在苍茫。石田画法今谁问,举笔人人 说四王。”昌潮山水得石田法。—— 潘天寿

  老辣似天池,苍润学李鱓.—— 谢公展

  “昌潮八十非垂老,沧浪水深青溟阔。”视艺术为生命的刘昌潮学弟,他的一生是勤奋创作的一生。他广阔的胸怀,充满着对祖国的热爱。—— 刘海粟

  昌潮先生工写竹,炉锤功深,历数十载,蟠空缭隙,无不尽态而极妍 .海内翕然宗之无间言。—— 饶宗颐

  昌潮老人尊重传统而又不迷信传统,他有强烈的时代意识。

  昌潮老人说:“中国画要达到‘理、气、趣’的艺术境界”,“画的内在的美和精神,才能表达出来,才能引人入胜,给人以美的教育和熏陶”。正是这种时代感,使昌潮老人在早有“食古力深”,“老辣似天池,苍润学李鱓”的功底上,升华出“昌潮风格”来。

  刘老先生给自己的画室起名“不烦斋”,刻成印章,钤在画上。老人的笔记本上,求教与索画者的名单与日俱增,烦不烦?刘老说是不烦!“我愿画在人间”,“只要我还能再画”,这就是刘老的精神境界。我爱昌潮老人的画,尤爱他画的竹。中国几千年来以竹为题材的何止千万,从李衎、柯九思、赵孟頫 、吴镇、苏东坡、石涛、冬心到郑板桥,各有自己的特长。刘老博取各家之法,糅合自己从生活中所得的体验,汲取西画之法,独创一格。—— 吴南生

  岭东的画家热爱自己的家乡,当他们学成或在创作上取得一定成就以后就回到潮汕地区,他们在最能表达自己感情的地方创作并完成个人风格以至创造共同的地方学派。

  他们在自己最感亲切的地方培养新的一代。

  刘昌潮便是这样的中国画家。

  1930年,刘昌潮23岁,那一年在上海美专毕业,立即回到家乡担任美术教师工作,并继续创作——那时候没有条件做专业画家,只能算是半专业甚至是业余画家。刘昌潮当然知道潮汕以外的大码头较易名成利就,然而他却不这样想。他甘于过淡泊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他认为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家乡的艺术发展起来,像音乐、戏剧那样可以代表一个地区特色的局面出现。 —— 黄蒙田

  现代各家群雄并起,风格各异。以我评价,成就突出者有以下数人:汕头刘昌潮,其竹有石涛和板桥的风格,北京人民大会堂北门厅四大家墨竹,刘竹当排第一,其竹遒劲大气,生机勃发,青翠欲滴,生动可爱,尤其是鸿篇巨制,更显其妙,是当今难得的大家,只可惜未居京沪江浙,知之者鲜矣,……我对他是极为推崇的。—— 李玉成

  刘昌潮兄擅画墨竹,远师文与可、郑所南、高房山、柯九思、王孟端。近师潘天寿、诸闻韵。博采众长,更经常观察竹的自然形态,故能独具一格。所作墨竹体貌潇洒,笔墨苍润劲削,不愧为画竹名手。—— 谢海燕

  岭东潮乡画士云集,殆海山之灵气所钟。近观刘昌潮先生66岁所作兰竹图,高逸沉雄似李衎;苍郁凌厉似梅道人;凌节峻拔似板桥道人,然终出自家胸臆与自家法度也。—— 王学仲

  刘老师是我从事国画艺术的启蒙老师。1931年我在泰国培英学校读书时就受教于昌潮老师,当时老师以他那慈祥的态度,精湛的国画造诣,赢得了全体学生的尊敬,“画以载道”,启迪了众多华侨学生学习中国画的兴趣,从而激发了旅外炎黄子孙热爱祖国的感情,我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尚能忆起当时如醉如痴学画的情景。刘老师1933年回国,我为了能继续得到老师的教导,也万里迢迢回到揭阳一中读书,再次跟随老师学画。以后虽然返回泰国,但老师给我的影响实在太深,使我坚定了一生潜心研究国画艺术,宣传祖国文化的意愿。—— 林 耀

  他追求笔墨形式美,看似随意实着意。圆活流转的笔法,造成了明快新颖的美感。往往寥寥几笔,就在浓密处或疏落处将竹的精神状态淋漓尽致的渲染出来。他更擅长泼墨、破墨二法,能使“水墨融成奇趣”。实际上,这奇趣来源于他的苦心孤诣:一方面他巧妙地吸收西洋画法,一方面他又将古代大师石涛的拖泥带水法活用了。正是这种博古采今,熔铸中外的美学追求,使刘老的画日臻完美,达到“增不得一笔,亦少不得一笔,笔笔是笔,无一率笔;笔笔非笔,俱极自然”的艺术境界。—— 钟展南

作者: 
李伟铭
来源: 
揭阳日报(2016.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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