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复古与贰卿解宾王

  吴复古岁寒堂内有十二块很有名的玩石:北海十二石。

  十二石已失传,幸好有苏轼的《北海十二石记》,以及明朝人林有麟(林有麟1578~1647,字仁甫,号衷斋,别号素园,松江华亭人,以父荫官,仕至龙安知府,颇有民望。工诗画,传见《无声诗史》)的《素园石谱》,我们今天才能领略吴复古把玩北海十二石的风韵。

  读者都知道,宋代文士崇尚赏奇石之风甚盛,“米芾拜石”的故事至今流传。从《东坡全集》中的诗题也可知玩石之风,如《欧阳少师令赋所蓄石屏》《咏怪石》《文登蓬莱阁下,石壁千丈,为海浪所战,时有碎裂,淘洒岁久,皆圆熟可爱,土人谓此弹子涡也。取数百枚,以养石菖蒲,且作诗遗垂慈堂老人》《仆所藏仇池石,希代之宝也,王晋卿以小诗借观,意在于夺,仆不敢不借,然以此诗先之》《轼欲以石易画,晋卿难之,穆父欲兼取二物,颍叔欲焚画碎石,乃复次前韵,并解二诗之意》等等,《全集》约有三十首咏石诗。苏轼说:“近世好事能致石者多矣。”

  未谈北海十二石,要先谈解宾王。

  解宾王(998~1073),字伯京,山东蓬莱县人,天圣间进士。历任涪州军事判官、登州黄县令、滑州胙城县通判、登州军州事、开封府推官、利州路转运使,知登州、建昌军、滑州、淄州,任刑部和兵部郎中、工部侍郎。任间多惠政。归老于家登州,淡泊自适。熙宁六年(1073)十月二十二日,终于第,年七十有五。生平见蔡延庆撰《宋故朝散大夫守尚书刑部侍郎致仕平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护军赐紫金鱼袋解公墓志铭》。(解公墓志为蔡延庆撰文,舒昭亮篆并题盖,全文篆书。墓志于20世纪60年代在蓬莱市东解宋营镇解宋营村出土。今藏登州博物馆。)

  熙宁二年(1069),吴复古从登州李师中(天章)游。登州在今山东,宋时辖蓬莱、黄县、牟平、文登等四县,治所蓬莱。时解宾王以工部侍郎致仕退居登州,在海岛得“北海石”(即登州以北海域)十二株。当时恰好有船从海路驶往潮州,吴复古商之于解宾王,请以北海石海运回潮州,置于岁寒堂中(见苏轼《北海十二石记》)。解应诺,遂将北海石从登州搭便船运到潮州。此事闻于好玩的苏东坡,到元祐八年(1093)为作《北海十二石记》,说“近世好事能致石者多矣,未有取北海而置南海者也”。《记》中说石原是解贰卿“使人入诸岛取石,得十二株,皆秀色粲然”,解贰卿即解宾王。贰卿即侍郎。尚书称卿,侍郎副之,故称贰卿。

  幸好有同样也雅好奇石的明人林有麟,在编纂的《素园石谱》四卷中保存北海十二石的图版。《石谱》成书于明万历年间(“民国”二十二年有故宫博物图书馆重印本),采录宣和以来典籍中所载名石百数种,为明代奇石专著中代表作。其中卷四即录北海十二石并苏轼《记》,图版中各石有标曰:“灵菌、叠雪、仙掌、通云、蟠蛟、飞黛、青芙蓉”等名称;又于一石题:“烟翠三秋色,波涛万古痕。”

  吴复古岁寒堂十二枚玩石已经湮没,而凭着苏东坡的《北海十二石记》和林有麟的图录和题名,我们多少还可发点思古之幽情。“北海石”至今仍受到喜好玩石者的青睐。据报载,在2003年8月15日,山东长岛旅游局在风景名胜区半月湾畔,举行苏东坡题写《北海十二石记》九百一十周年纪念活动,这是借名人旗帜来促进地方物产的知名度。

  附苏轼《北海十二石记》(也称《岁寒堂十二石记》):登州下临大海。目力所及,沙门、鼉矶、车牛、大竹、小竹凡五岛。惟沙门最近,兀然焦枯。其余皆紫翠巉绝,出没涛中,真神仙所宅也。上生石芝,草木皆奇玮,多不识名者。又名美石,五彩斑斓,或作金色。熙宁己酉岁(即熙宁二年),李天章为登守,吴子野往从之游。时解贰卿致政,退居于登,使人入诸岛取石,得十二株,皆秀色粲然。适有舶在岸下,将转海至潮。子野请于解公,尽得十二石以归,置所居岁寒堂下。近世好事能致石者多矣,未有取北海而置南海者也。元祐八年八月十五日,东坡居士苏轼记。(《东坡全集》卷五十九)

作者: 
孙淑彦
来源: 
揭阳日报(2015.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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