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无私 一生有爱

李正容与航海学员

李正容为青少年讲革命故事

  在风景如画的汕头,流传着一个响亮的名字——李正容,她的出名,不仅仅因为她是新中国培养起来的第一位女引航员,是迄今为止中国引航史上唯一的海湾内港女引航员、创下了连续航海45年安全无事故,安全引航30年的骄人纪录,是电影《乘风破浪》原型之一。更为感人的是,她在古稀之年,无私地奉献毕生积蓄,创建“汕头泽涛学生劳动体验园”,免费提供中小学生劳动体验,还将自己的人生感悟传授给下一代,以实际行动弘扬正能量。她的突然逝世,令人无限惊愕和痛惜!人们忘不了她那灿烂的笑容、豪爽的嗓音、红扑扑的脸、白色的外套……

  李正容1934年出生于广东汕头澄海,她从小就喜欢高尔基的作品,有一段话对她影响很大,就是:“当你在甲地绕过礁石险滩,战胜风浪到达乙地平安抛锚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是航海,你这时心的享受是最快乐、最幸福、最愉悦、最了不起的!”从那时起,她就爱上航海事业,梦想当一名航海员!初中毕业后以优异成绩考进广东高级商船技术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三峡川江登陆艇2006轮工作。

  万里长江,劈山穿石一泻千里,川江天险史有记载;“川江浅滩不算滩,崆岭才是鬼门关”,沿途有无数鬼斧神工般的陡湾、险滩、礁石、漩涡,三峡更是集险、奇、雄、狭为一体,川江三峡河段是险中之险,“2006轮”从宜昌溯江而上,航行在三峡最狭窄、最惊险的河段,如果能从这里锻炼成功,那胆、智、警、技的全面驾船本领就不在话下了。

  李正容刚来时,看着波涛汹涌的滔滔江水,像咆哮翻腾的发怒巨龙,心里有点发怵。船在波峰浪谷中被抛上甩下,江水横扫甲板而过,哗哗地撞击在驾驶室玻璃上发出巨响,船体左右倾斜成50度,舵手因陡然倾斜而失控,险象环生。带班师傅傅顺源是个胸怀宽阔的人,他孜孜不倦地传授知识给她,从江道里的大石头、小石头、大碛坝、小碛坝,讲到剪刀水、夹堰水、鼓泡水、漩涡、青滩泄、鬼门关崆岭等各种水流的区别和操舵方法。然而,有史以来川江还没有女人当驾驶员的先例,流传着“女人上驾驶台船就要翻”等世俗偏见,尽管李正容已熟练地掌握了驾驶技术,但船长迟迟未安排她上驾驶台。

  有一天午饭时间,没看见李正容来吃饭,大家到处找不到她,深怕这女孩出什么事,正在着急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仿佛从天上飘然而至。

  “我在这呢!”

  只见高高的桅杆上面,李正容两脚夹住桅杆,两手摆成“一”字,下面是咆哮翻腾的川江水,比杂技演员在演杂技还惊险,令人心惊胆颤!

  “小李,别胡闹,快下来!”

  “只要同意我上驾驶台,我就下去!”

  “你下来,就让你上驾驶台。”众人好言相劝。

  “不行!我要船长亲自对我说,你们说了不算数。”

  船长不得不亲自来到现场,说:“好吧,你下来,就让你上驾驶台”。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地一声,李正容动作麻利地从栀杆上做了个后滚翻动作,“嗖”地一声下来,稳稳地站在甲板上,径直走向驾驶台,她终于闯关上驾驶台实际操船了。李正容凭精湛技术和过人的胆识,当上川江第一位女驾驶员。

  1964年,李正容被调来汕头,当上新中国第一个女引航员。她和丈夫余世鹏成了中国第一对引航员夫妻。然而,当女引航员并不是一帆风顺,最大的困难不是技术问题,还是世俗的偏见。有一次,李正容受命引航。当身着制服,精神抖擞的李正容上船时,被船员拦住了。

  “同志,你来干什么?”

  “我是汕头港派来的引航员李正容,负责本次引航任务,请你们船长出来交接。”

  “什么?引航员那有女的?”

  船长慢吞吞地走过来,满面狐疑和不屑,傲慢地说:“你是引航员?有证件吗?”

  李正容证件随身带,她礼貌地不卑不亢地出示给船长看。船长仔细看着,瞄着李正容,生怕其中有诈,他没给她介绍船性、机性、人员,不进行交接手续,只顾自已走进驾驶室,自己启动、操船。李正容看在眼里,并不和他计较,心无旁鹜地站在船长旁边指挥。船长亲眼看到李正容高超的引船技术,这时才从心坎里信任这位外貌不扬的女引航员,他尴尬地退出驾驶位,毕恭毕敬地交出指挥权:“请!”

  船驶入榕江时,遇到“沉蛟”,即是十多只渔船排成“一”字在捕鱼,“沉蛟”封锁了深水航道,如稍为偏差一碰上“沉蛟”就会船翻人亡,船长吓坏了!眼睛死盯着,大气不敢喘。只见刚柔并济的女引航员目光沉着,在“沉蛟”间的夹缝中不偏不倚地穿“纹”(钻)过去!提心吊胆的船长心里佩服到了极点!当李正容安全快捷准确无误地完成本次引航任务要离开时,船长双手紧紧握住李正容的手,由衷感叹:“假如我不是亲眼看见您操船的技术,我不相信中国有这样技术高超的引航员,而且还是个女的!”

  她叱咤江海四十五载,退休后本该好好歇息了,但她与众不同,退而不休,心系着青少年,拿出自己省吃俭用的积蓄,在各有关部门和爱心人士的帮助下,于2011年4月1日,创办了“汕头市泽涛学生劳动体验园”,寓意惠泽青少年,让青少年像波涛那样长江后浪推前浪,成长为祖国栋梁。园地种上水稻、玉米、花生、蔬菜、番薯,还有莲藕池、鱼池、芒果园等等,免费接待学生下田体验锻炼。据统计,农场从成立至今已接待学生几百批次,近3万人次。学生们纷纷说:“李奶奶,我们再也不挑食了,在家里要帮妈妈做家务,长大也要做像您一样对社会有用的人!”

  李正容虽然离开我们了,但她以自己的平凡和不平凡的人生,为当下的急功近利社会带来正能量,为我们诠释着一个现代汕头女性的光彩。

作者: 
林璇
来源: 
汕头日报(2015.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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