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潮州神童苏福

“天涯有奇景,海角出甘泉。”这是清代歌咏惠来县神泉胜迹“海角甘泉”的诗句。“海角甘泉”位于惠城南8公里神泉镇东南角。泉井宋代时还是海滩上淡水的泉眼,明洪武时砌成泉井,水清甘冽,时称“涂泉”。明代神童苏福为甘泉题写独联:“抉取携而不竭,任卤浸咸蒸,独漂平淡。”故意空出下联,留给后人作对,至今此独联成千古绝对。乾隆十七年(1752)惠来知县王玮整治泉井,用砖垒砌井壁,并在泉井旁建一甘泉亭,将独联镌于石柱上。亭中树一巨碑,上刻王玮所撰写的《神泉亭塔碑记》:“神泉城,大海在其南,咸潮郁蒸,井水尽苦,城东有泉,味独甘冽,虽深广数尺,饮者千余家,……若有神助,故神泉也。”说明这亭边甘泉很奇特“受千斤卤而能甘”。水质很好,水量大“任携取而不竭”。因而有“神泉”的雅称。神泉城内于乾隆三年(1738)并建“神泉书院”和“苏福家祠”。

苏福,元末至正十八年(1358),出生于潮阳县酉头都神泉乡(明嘉靖三年置惠来县,神泉隶属惠来)。苏福自幼天资聪颖,才思敏捷,出口成诗,援笔立成,有神童之誉。传说苏福幼年哑巴,“五岁不言”,直至七岁时清明节那天见到路边一只死去的青蛙,却突然开口说话,指着青蛙说:此“出”字也(谓蛙死仰腹,形如出字)。乡人闻者皆惊异。苏福一会说话即矢口成诗,下笔有如神助,才华出众。潘载和《潮州府志略》载:北山驿丞遇福拾穗陇上,戏曰:“拾穗与村童”。福即应声曰:“拆梅逢驿使。”八岁时便写下了《三十月夜诗》三十首,每诗皆有意境,诗文流畅,韵律和谐,令人惊叹不已。清杨昌时的《韩江闻见录》收入《三十月夜诗》三十首。如其中初一月夜诗“气朔盈虚又一初,嫦娥底事半分无。却于无处分明有,浑似先天太极图。”第十五月夜诗云:“天上人间月正中,中秋八月半欣逢。四时但愿长如此,只恐推移渐不同。”其第三十月夜诗是:“才周一月匝三旬,不见清辉有半痕。娥女夜眠甘守寂,恰如陈后闭长门。”显示了他童年时期便悟性极高、才华横溢。清代诗人袁枚在他的《随园诗话》中也收录苏福《咏月诗》七首。

据《潮州志》记载:神童苏福于洪武五年(1372)应召上京(南京)赴童子试,据传明太祖朱元璋亲自面试,时苏福与同科解缙(江西神童,后任翰林学士,曾主持纂修《永乐大典》)一同殿试,洪武当殿出对:“螃蟹横行通身甲胄”。解缙稍加思索后对曰:“蜘蛛结网满腹经伦。”苏福立即应对曰:“鸾凤高飞遍体文章。”洪武又出对:“灯明月明大明一统”,苏福心想,洪武乃是明朝开国皇帝,群臣皆是开国元勋,于是他胸有成竹地对出下联:“君武臣武洪武万年”。神童的才华惊动了洪武皇帝和满朝文武大臣。但因年纪太小,留京不便,遂派吏部官员林鼎元护送他回乡,并行文地方官按月拔银粮供养他,等长大后录用。苏福借住南京驿馆时,写下了名篇《秋风辞》,全篇169个字:“庭高梧影动,树梢秋风起,人见秋风悲,我见秋风喜。……我愿秋风常识面,年年岁岁长相见,吹将鬓发似磻溪,快我鹰扬邈云汉。”潮汕学者翁辉东对该辞评曰:“词人悲秋,自古皆然,神童独喜秋。”苏福归途中于浙江濮州驿馆病亡,年仅14岁。

明太祖朱元璋得悉苏福病殁消息,追谥“文昭”,颁旨赐葬。洪武十四年(1381)潮阳知县杨智奉命为他营造衣冠冢于神泉赤山村马东山。清乾隆三年(1738)惠来知县杨宗秉建“苏福家祠”于神泉城内。并在祠厅题写上联:“三十夜海月题诗,思空太极”,赞苏福《咏月诗》之绝妙。神泉贡生胡斗槎对出下联:“五百年玉笏朝天,兆夜何人”,对苏福推崇有加。

苏福八岁能文,诗赋超群,有潮汕神童之誉,可惜少年夭逝。苏福诗文大多散佚,现仅存《三十月夜诗》三十首及《送林鼎元》、《执扇行》、《秋风辞》等名篇。

作者: 
王锦书
来源: 
羊城晚报(2015.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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