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剧作曲“奴仔”先生

  在名手辈出的潮剧作曲界中,黄钦赐是一位别具风采的名家。他所谱写的《海上渔歌》、《藏书》以及与人合作的《荔镜记》、《苏六娘》,确是不同凡响,在一定时期中,领异标新,倾倒了海内外的潮剧观众。一九八六年和八七年,新加坡潮剧联谊社两度社庆,都专门选演他谱曲的《马娘娘》和《秦香莲》。

  黄钦赐的名字,数十年前,在潮剧界中就已铮铮作响。当今不少老艺人还记得,他年方十七,就被聘入“老怡梨香班”执板教戏,被人们称为“奴仔先生”,在可知的历史上,他当是潮剧最年轻的导演了,他的不少弟子,如名丑李有存等,年纪比他还大。

  早年成名,自然有它的道理,黄钦赐自幼聪颖过人,十岁时卖身于“老三顺香班”,老艺人对他十分喜爱。

  在艰难的童伶岁月中,他领悟到这样一条朴素的生活哲理:“人有三更富,没有半夜贤”。

  由是,他立志苦学,在师傅们的传授下,十三岁时,就已练出一手别的童伶不敢染指的好鼓点。其时,戏班老板禁止童伶们读书写字,不知根据什么“科学”,说一读书写字,便会唱戏无声。

  黄钦赐读书心切,并不理会这一套,他经常在别人熟睡之时,撑起被窝的一角,借着朦胧的灯光,偷偷地看书学习。没有纸笔,便在自己的肚皮上,一笔一划地练字识字,因为能持之以恒,使自己大有长进,卖身期满一年后,便因其才艺而受聘当上“教戏先生”了。

  新中国成立初期,新的社会气象使他眼界一新,读书之心更加迫切。有一次,粤东地区戏改会某负责人,送了他一本《普希金诗集》,过几天,他便能一首一首地背诵出来,他的记忆力和勤学精神,使这位负责人大为惊讶。黄钦赐的作曲方式,不同于他人,不论什么环境, 或锣鼓弦歌响于台前,或人们饮茶言笑于左右,他都不受影响,凝神于面前的白纸,一手夹烟,一手持笔,自个儿哼着写着。

  曾有弟子问他:“这般嘈杂,先生怎能写得下去呢?”只见他笑着答道:“我作曲时,心中只想舞台的情景和戏中的人物形象,自然能耳不闻声,旁若无人。”由此可见他作曲时神情的专注。古人说的“出神入化”,大概便是这样的创作境界吧!

  黄钦赐写的曲,总是很美妙动听。有一次,笔者曾见他在教唱《袁崇焕》的第七场,唱着唱着,在场的导演和不少旁听者竟潸然泪下,而学唱的演员更是啜泣不止,教唱只得暂停下来。

  笔者就此向他请教:“曲子何以能如此感人呢?”他回答得很实在,“我只知因情生曲罢了。作曲时,只要深入揣摩剧中人物在彼时彼地的真实感情,情真了,情深了,曲子自会油然而生,自会动人感人。”

  这样点拨,还不能使笔者心头的疑云完全飘散,但“因情生曲”,该是这位作曲名家丰富的创作实践的总结,该是他几十年心血的结晶吧!

作者: 
石草
来源: 
潮州日报(2011.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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