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桥 承载着美丽乡愁

《北湾乡土志课本》

历尽沧桑的文明桥

南侧桥栏的“文明桥”三字

  一百多年前,澄海北湾乡贤陈伯良引导学生为村西大桥起名“文明桥”,寄托“早日与文明世界相通”的美好愿望。1931年,乡人在大桥原址重建文明桥以纪念之。文明桥成为北湾人追求文明进步的见证。

  

  曾被视为湾头地标式建筑的澄海北湾乡文明桥,是修建于民国二十年(1931)的单孔拱桥,不仅是当年湾头连接莲阳的交通要道,更是北湾乡一百多年前追求文明进步的印证。

  “文明桥”是曾留学日本的北湾先贤陈伯良引导学生为村西大桥所起的名字,寄托他“俾我乡籍此桥早日与文明世界相通”的美好愿望。

  打开1909年出版的《北湾乡土志课本》,就能见到陈伯良和学生这样的一段对话。

  生曰:今当二十世纪文明之世界,此桥即名文明桥可乎?先生曰:善!诸生又问曰:文明桥之名使能震于全球,五洲万国皆知我乡有一文明桥,岂非我乡之荣哉?先生曰:诸生贵求其实,毋从震惊乎其名,使诸生而不文明也,则桥虽文明亦复何益?诸生而文明也,则此桥真足贵也!诸生答曰:谨受教。

  译成现在的话就是:学生说,全世界都知道我乡有一条文明桥,好厉害!伯良答:桥文明,人不文明,何用?你们还是赶紧“创文”吧,才无愧于文明桥的名字。学生说:牢记先生教导。这段对话让人惊叹一百多年前之北湾乡,竟然有如此先进的思想启蒙教育。我们从陈伯良撰写的《北湾乡土志课本》里,不仅可以领略他驾驭文字的丰采,而且还为他把乡土知识和先进思想融为一体的巧妙而拍案叫绝,书中每个章节都闪烁着陈伯良传播文明、开通民智的思想光辉。

  陈伯良学识渊博,思想先进。他在光绪己亥年(1899)获县试第一,那年他25岁。1902年进汕头岭东同文学堂求学。1903年与邑中志士倡立天足会,开展废除缠足陋习运动。周末他经常在本乡榕奇古庙设讲台,“陈国情,辟神权,戒缠足,究体育”,向乡人演讲,传播文明进步思想。1905年留学日本,后入读上海中国公学。他看到世界发展的趋势,遂投身于教育救国实践。1907年在本乡倡办开智学堂。1908年任澄海县凤山学堂校长。1908年写下《惑说》,列“予细观吾国现在之人心,唯知权利而不知责任”等诟病,表达了“人心长此不改,国事尚可问乎”的担忧和愤慨。1909年与季弟合办陈明合织工场。同年,其编写的《北湾乡土志课本》出版,成为潮汕地区乡土志课本的典范,其时他34岁。

  1909年陈伯良在日记中写下:“人既处此世界,断不可因其不干净而遂存厌恶之心。凡义之所当为者,干净我心为之而已。我若干净我心,则世界虽不干净,亦干净也。”因为当时社会的混浊颓废,他心灵上承受着无尽的痛苦。1910年正月,积忧成疾,是年四月初五,不堪社会积习难返,陈伯良先生愤然以身殉志,那年他36岁。

  忧国忧民、怀抱报国思想的陈伯良的去世对人们产生的冲击何其大?从1910年12月鮀江图画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悼念陈伯良的《澄江一人》(黄廷勋著)一书可窥一斑。其书不但有许慧观写的《陈君伯良略传》,还收录有蔡鸑云、杜君侠、蔡吟秋、许无畏、曾幸存、侯乙符等人发表在报章上的哀挽诗文。地方文史研究学者、著有《三湾史略》一书的北湾乡贤李才进先生在广州孙中山文献馆见到《澄江一人》这一孤本时,发出感慨:“澄江即澄海,时辖汕头埠,用澄江一人褒称陈伯良,可知当时于汕头、澄海是何等优秀”。

  为纪念陈伯良,造福乡人,北湾乡在陈伯良逝世20年后的1931年,在大桥原址重建文明桥。桥为混凝土钢筋结构,长21米、宽2.4米,拱高2.8米,桥身上用木版模具拓印出硕大的“文明桥”三个大字,是当时湾头乃至澄海的雄伟桥梁。

  文明桥的兴建,加上早在1903年到1905年建成的从北湾大池港经过文明桥至潮港全长4公里的灰堤,改变了从湾头到莲阳泥滑难行的交通状况。

  随着公路建设和后来农田排灌系统水路的改变,文明桥下四通八达的水路渐渐消失,灰堤也被撬空。曾经辉煌的文明桥默默躺在村子西头,四周杂草丛生、墩台内泥沙流失,南侧桥廊断落,桥西端桥面塌崩,终成断桥。北湾村的年轻人早已不晓文明桥为何物,但上了年纪的人对它的怀想之情却日渐浓厚。保护文明桥、修复文明桥的呼声日盛。

  近年来,在美丽乡村建设大背景下,北湾村决定修复文明桥,并以文明桥为主题建造文明广场,把它打造成为一个集休闲、运动、观光于一体的多功能场所。文明桥是北湾先人追求文明和进步的标志,对崩塌的文明桥进行修复,让乡土文化得以传承弘扬,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不久前,得知文明桥附近开始大规模动工,我们到文明桥一探,只见这里已搭起了隔离板,偌大的工地把文明桥包围其中,修复工程正在进行中。

  期盼承载着美丽乡愁的文明桥早日修复,向世人展露曾经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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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剑彬 阿冰
来源: 
汕头日报(2020.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