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美之美

  冬日的井美,碧绿的池水被北风撩割得欢快无比,不时将阳光弹上岸来。老宅的头上显出了苍老的年轮,道路两边整齐的竹篱笆是那么轻灵、简朴,与乡村建设的配置因协调而呈现出精美绝伦的艺术气息。  通讯员 摄

  涌莞高速揭西大溪出口往右,只需几百米远,就看见井美村了,而且最先到达的就是井美的村公所。站在村政府办公楼跟前,放眼前望,水泥路对面是一片潮汕老房子,围着公厅铺开,我能极目看见的地方,墙壁已经粉刷一新。这个始建于清康熙年间的古寨在一片雪白中显得十分干净,但已经看不出岁数了。老寨的面前是一片池塘,这是潮汕老寨建筑的一大特色,这片池塘其实是潮汕老寨的风水池。古人讲究风水玄学,潮汕人尤甚,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罢了。

  碧绿的池水在初冬的第一场北风撩割得欢快无比,不时将阳光弹上岸来,挑逗行人的眼睛。路边的树木在昨夜的北方吹拂之下已经到了更新替旧的状态。碧绿的池水褶皱的面容仍然潋滟,晃出的阳光时不时挑逗行人的眼睛,我们只能眯着眼看她了,她悦动的身姿似乎更欢快,把我们也逗乐了。站在风水池塘这边,看看池塘对面那边的老寨,老宅的头上显出了苍老的年轮,身上却穿着雪白的衣裳,显得突兀。好在脚下的杂草被铲除,干净的地表使整体不失协调,弥补了我脆弱心灵的诸多遗憾。

  风水池边是一条水泥路,路的另一侧是一片空地,种上各式蔬菜,芥蓝几畦,春菜几畦,荷兰豆几棵,还有小个子番茄,不时鹤立鸡群一样的一二株木瓜。村人告诉我,近来的清淤治污,风水池里的水干净了,可以浇菜了,不然他们要自己打井取水。

  村外的山踮起了脚尖越过房顶,想看看农家的生活吧?呵呵,却让我看到了他的安详,在它的烘托下,村庄更加祥和。跟着向导的脚步,整洁的水泥道向村子深处延伸。绕着武举人李著的旧居旁边经过,举人的屋子已经破败,院落的杂草盖过了院墙,龙眼、莲雾等果树大约有举人的呵护,显出得天独厚的茁壮,空留下时间的力量比任何东西都强大的感叹。道路两边整齐的竹篱笆是那么轻灵,简朴,与乡村建设的配置因协调而呈现出精美绝伦的艺术气息,建设者的智慧与情商在竹篱笆上一览无余。树下,篱笆前,觅食的老母鸡“喔喔喔”地叫个不停,这是在向陌生客人打招呼的架势吧!简朴的农家,围墙里外那些花花草草引人流连。我想,哪一天有人杀鸡煮酒,邀我做客,我便是孟浩然了。

  紧跟着向导的脚步,走过狭长的深巷,进入了村子的中心,豁然开朗,别有洞天了,新修的体育场与古老的祠堂各据一边。大溪李氏宗祠就坐落在这里,李氏宗祠建于清乾隆二十五年,是李兴的十二个儿子联合倡建,占地1882平方米,有十房八厅九天井。我来井美是为着一个采访任务,不是来观光的,当然李氏宗祠也没有人开门进不去了。站在它门前的圹埕,观赏它在蓝天丽日下的风姿,它的样子和所有清代建筑物一样俏丽生辉,嵌瓷、彩绘,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缺少的。听村里人介绍,祠堂里面的木雕更加精美,巧夺天工,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样子,因为所有的潮式祠堂都是相似的。潮汕木雕的文化底蕴和精湛的雕刻刀法,凡是真正看到的人都不会否认它是天下木雕的上乘精品。况且李氏宗祠最大的特点应该是在于它拥有十房八厅九天井的巨大规模,而不是室内飞檐拱斗上的木雕技艺。门前竖着好几斗旗杆夹,那是他们的祖先耕读勤勉出来的成绩见证。想想古人还是想得比较周全的,成绩都是刻石碑,流传后代,就如这考中了一个进士,就竖旗见证,我们今天考个什么就是一张纸,这张纸再有价值也只是纸。进入快餐时代的人们,拿什么能够来稳住浮躁的心灵。一个声音打断了我,随着队伍的转移,我又从村道的另一端走出村子,走上镇道,眼前,一架长虹横亘村口,涌莞高速悬空而过,车流奔涌而过。

  想起今早起来,一夜的北风一下子吹黄了阶前的树叶,窗外的山好像突然变得深邃静谧,一路来时,高速公路上两边凤尾竹变成了金色的麦穗。在我们这里,四季并不分明,冬天只要没有北风,便没有任何感觉。自然界冬天的尽头是春天,人的尽头是什么?没有人说得清楚,所以,潮汕有很多祠堂,因为这些祠堂,潮汕人也便十分团结,因为有血统的维系。

  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那畦蔬菜一直叫我羡慕。井美就处在山的包围之中,远处的青山,墙边的篱笆,树下的鸡鶏,干净的巷道,新建的文化广场,昔日山旮旯儿如今成了多少人追逐的梦想。初冬的阳光严而不厉,漫步期间,流连在古老与现代交织而就的新农村,井美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大好形势下,以崭新面貌成为飞出山外的凤凰。

作者: 
许小鸣
来源: 
揭阳日报(2020.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