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桥记忆

由榕耀桥改建成的解放桥(1980年)

        历经沧桑的乌桥岛就要全面改造了!消息传来,许多热心市民纷纷前往乌桥岛,寻觅拍摄百年老建筑,了解乌桥岛的历史和老百姓的故事。不久,乌桥岛的旧时容貌或将彻底消失,成为汕头人脑海中的永恒记忆。这不禁勾起我,一个在汕头长大的老市民,对乌桥岛的久远记忆。

        提起乌桥岛,我脑海里立即浮现一种被市民戏称为“柴蜱房”(一种绿色的小昆虫)的汽车,那是流行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老式客车,形状古怪,速度极慢。很小的时候我曾随父母到车站(早期的汕头汽车站设在乌桥岛的火车路上,大约在现火车路消防队的位置)给亲戚送行。走过迴澜桥,在火车路上第一次见到这种外形很像“柴蜱房”的汽车。上世纪50年代台海局势紧张,我曾乘坐”柴蜱房“疏散到内地,“柴蜱房”爬山越岭,气喘吁吁,中途多次熄火,乘坐这种老爷车长途旅行简直是一种受罪。从目睹行驶在火车路的“柴蜱房”开始,我感性地了解了乌桥岛。火车路是乌桥岛连接市区和郊区的交通要道,马路不长也不宽,车辆行人很多,经常弥漫着尘埃。在马路的另一侧,火车桥(解放桥)和二马路之间有一座称为“罗李陈”的纪念碑,纪念碑紧靠在路旁(没有人行道),夹在民房之中,丝毫不起眼,碑面覆盖着一层灰尘。每经过火车路,我都要停下来端详一番,后来我才知道是纪念民国三烈士的。通往潮汕公路(铁路线)的火车桥为钢木结构桥,狭窄的桥面铺满像公路上那样的厚厚砂粒。乌桥岛留给我的儿时记忆还有乌桥溪的竹排。那时,韩江上游来的竹排都停泊在乌桥溪,夏日经常有小孩子到溪里游泳戏水,若潜水潜到竹排下,一不小心会憋死。我家住在崎碌,时不时有小孩溺死在乌桥溪的不幸消息传来。故此,家里人一再告诫我,不能到乌桥溪学游泳。

        最为难忘的是上世纪60年代,那是汕头轻工业发源地乌桥岛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面积仅0.6平方公里的乌桥岛就有罐头厂、面粉厂、塑料厂、电池厂、立德粉厂、酱油厂、食品厂、五金建材厂、毛巾厂等60多家工厂同时生产,岛上还遍布各种类型的仓库。

        那个年代,学校贯彻党的教育方针,要求学生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革命化道路,汕头市的学生每年都要下乡下厂参加劳动。我就读的金山中学也不例外,我班师生曾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先后两次下厂锻炼,这是青年时代难忘的一段经历。

        还记得,当年期中考试结束,我们打起背包,跨海来到位于乌桥岛北堤旁路的汕头塑料一厂,以小组为单位,深入到各车间参加生产劳动。工人们热情欢迎我们的到来,手把手,认真传授技艺。下厂劳动是要吃苦的,我们的驻地是在厂房的顶棚,那里的噪音大,空间小,燥热不通风,聚氯乙烯气味让人受不了,睡眠受到很大的影响,起初大家很不适应。另一个是劳动时出一身臭汗,闷热难受,下班后用冷水冲凉,由于缺乏生活经验,洗澡时间过长,尤其是在夜班之后,有些同学不慎感冒发烧。下厂锻炼虽苦,但也有甘的时候,夜班后吃夜餐时,在工厂的竹棚食堂(位于同济三直路与北堤旁路交界处)与工友们边吃粥边聊天的感觉真好。工厂喇叭播送的歌曲“咱们工人有力量”鼓舞我们要坚持锻炼,要吃苦耐劳,向工人阶级学习。

        下厂期间我们仍保持在校天天体育锻炼的好习惯。每天清晨,没有轮值夜班的同学在班长的带领下坚持晨练,我们列队从乌桥岛北堤旁路出发,迎着朝阳精神抖擞地跑步跨越喧闹的火车桥,向东一直跑到护堤路韩江边,再折回工厂……在那激情燃烧的年代,青年人勤奋努力,积极向上,经受诸多磨炼,把青春的汗水洒在乌桥岛的土地上。难以忘怀的乌桥记忆,永远烙刻在一代人的脑海里。(本文照片选自王瑞忠《鮀城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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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思永
来源: 
汕头特区晚报(2017.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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