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三利溪记忆

  潮州三利溪在宋朝时已颇具雏形,多为各地小溪和灌溉沟渠连成的水利网。但因缺乏统一管理和及时疏通,因此涨水横溢或淤塞断流的情况时有发生。直到清代乾隆二十三年,潮州知府周硕勋决心全面整治三利溪,得到上级的同意和支持。海阳(潮安)、潮阳、揭阳、普宁四县士绅慷慨捐助,民夫自带工具踊跃参与,终于在乾隆二十四年(1759)全线动工,且于当年即大功告成。

  三利溪的水源由潮州城区南堤外面的堤下引进,在堤下开挖进水函,堤后建一个接近堤高的长条形水槽,这水槽长约40米,宽2米多,深约3米。水从函洞涌入,经堤下的暗道从水槽的下面滚起;韩江水涨时,滚起的水汹涌澎湃,声若闷雷。水槽后面连接一个人工开挖的小湖,叫海仔。海仔比水槽低2米左右;水槽的水从下面注入海仔,海仔的水位比水槽的水位低二、三米,这样引人的韩江水就不会在堤内的陆地溢出。海仔后面就是三利溪的溪道,从东南向西北,连接沿途的小溪,灌溉渠,经海阳,潮阳,揭阳汇入大海。因这水利网有利于海阳,潮阳,揭阳三县的农田灌溉和水上交通运输,所以叫做三利溪。

  民间有这样一个整治三利溪的传说,府太爷在开工前请众工长,工匠开会,听取众人对整治河渠工程的意见,建议。交代开挖规划,分段包工,材料准备和注意事项。会后请众人吃甜汤面,一碗碗盛满满热烫烫的面条汤摆在桌子上;吃汤面的人有的被溢出热汤烫着手,有的面汤流流滴滴溅下桌面,地下;有的被面条带出的汤沾粘嘴巴,脸面,吃得非常狼狈。其中有一个工匠,他用筷子把碗里的面夹起,面汤就凅下去,再端起碗来喝少碗里的汤,然后再把面条放回碗里,从从容容、干干净净吃完这碗热汤面。府太爷觉得这位工匠很聪明,能动脑筋,有办法,就委任他为工程的负责人。这位工匠在进水函下面埋下24口覆盖的大铁锅(煮面条的工具),这样可以缓和进水的冲力,也便于清除淤积的泥沙,在堤后建造高位水槽(把面条拉高)水槽后面建低位的人工湖海仔(让面汤凅下去),海仔后面连接溪道,流向有关的的地域(从容的把面条汤吃下去),整个工程布局非常合理。

  我少年时,常在三利溪源头附近游玩,三利溪进水处北侧堤内,有一座大洋楼,里面住着外国人,当地人叫这座楼为番仔楼。潮州沦陷时,这座楼被侵华日军占用作军营。解放后改建为潮州人民医院。水源人口处南侧堤上叫竹铺头,韩江上游的产竹区将原竹扎成竹排,顺水撑下,在这里靠岸。堤上有近十家经营原竹的商店负责收购转销。竹铺头南侧堤外有一片冲积土,辟为鱼鲜坊。饶平,澄海的渔船载海鲜来这里批发销售,鱼鲜坊设有鱼行,鱼行职员负责帮忙交易双方敲定价格,过称,结账并收取佣金。每天早上,这海鲜批发市场熙熙攘攘,全潮州城的鱼贩,酒楼都来这里进货。

  韩江水涨时,海仔周围有五、六摊在岸边张网捕鱼,每隔两、三分钟起一次网,基本上每次网中都有蹦跳的活鱼。在现在潮州城基路中学的斜对面原来的溪段,溪底平坦,水深约1米多一点,是学游泳的好去处。夏天我常和小伙伴在这里玩水。现在潮州城南小学对面的原三利溪段,溪中有有一口井,韩江水涨,溪水盖过水面,但井面上的水却像平时一样清澈,四周的洪水却从井面两边流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当地人把这里叫作“清蛤罗”(清夹浊)。

  三利溪源头附近一带,潮州沦陷前热闹繁盛。日军侵入潮州后,以番仔楼为据点,四周围上铁丝网,占用作为军营;周边居民或被赶或逃散。竹铺头竹少铺关。日军侵华期间,不准渔民出海捕鱼,鱼鲜坊也就变成荒草地。

  历经战乱之后,韩江淤积日甚,三利溪进水处已被沙滩掩盖,三利溪长期处于半干枯的状态,三利溪的功能效用已基本消失。

  潮州市在城市建设中,在三利溪引源处的韩江河段建造用行汽车的韩江大桥,竹铺头成为这韩江大桥的桥头。把潮州城的三利溪段改成暗沟;把三利溪依附的西面城墙刮平,填进低洼处,辟为城基路。

  沧海变桑田,城溪成坦道。三利溪和它相关联的一切,都成为历史的记忆。

作者: 
钟永烈
来源: 
汕头日报(2015.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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